三天后，楚诗雨来了。

两辆军用卡车开进营地时，天刚蒙蒙亮。车上装满了东西——不是武器弹药，是设备。PCR仪、酶标仪、恒温培养箱、低温离心机……十几个大箱子，卸了整整一小时。

楚诗雨站在仓库门口，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显然这几天没怎么睡。看到范二毛，她点点头，没废话：“设备带齐了，检测人员也来了。种子在哪儿？”

范二毛带她走进地下室。

地下室里，赵灵儿正蹲在一排铁架子前，小心翼翼地从液氮罐里取出试管。架子上一共三百多个编号，从1到300，对应着三百种作物。旁边还有十几个纸箱，里面是之前从实验室抢救出来的种子袋。

“三千份。”赵灵儿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每份种子分成三组，一组检测，一组隔离种植，一组冷冻保存。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案。”

楚诗雨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试管和种子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将军让我转告你们，这批种子可能关系到未来几十万人的生死。检测结果，直接向他汇报，不经过任何中间人。”

范二毛听出她话里有话：“包括张副指挥？”

楚诗雨没回答，只是说：“设备你们先用，检测人员是我的人，可靠。三天后我需要初步结果。”

检测开始了。

林雨晴和赵灵儿负责，加上楚诗雨带来的两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都是生物学专业的研究生，末日爆发前刚进基地。四个人在地下室里搭起临时实验室，PCR仪嗡嗡运转，试管架摆满实验台。

范二毛帮不上忙，只能站在门口看着。苏沐雪守在仓库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唐小雅监控通讯频道，一有异常立刻报警。

第一天，检测了五十份种子。

林雨晴脸色发白地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的图谱：“十三份异常，基因序列有编辑痕迹。”

“能看出是什么编辑吗？”

“看不全。”林雨晴摇头，“但可以肯定不是自然变异，是人为插入的片段。功能不明，需要进一步分析。”

第二天，又检测了一百份。

异常比例上升到百分之十五。有些种子基因序列几乎完全正常，只有几个碱基对的变化。有些则像拼图一样，被大段插入外来基因。

“这是定向改造。”赵灵儿看着图谱，声音发紧，“有人在有意修改这些作物的基因，而且技术很成熟，不是临时起意。”

第三天，检测了剩下的一百五十份。

傍晚时分，林雨晴拿着最终的检测报告走出地下室。她脸色很差，眼下的黑眼圈像墨一样深。

“三百份种子，检测完二百九十七份，三份样本不足无法检测。”她翻开报告，“结果显示，五十一份种子基因序列异常，占百分之十七点一。其中粮食作物异常率最高，达到百分之二十三。蔬菜次之，百分之十五。经济作物最低，百分之八。”

她把报告递给范二毛：“这些异常种子，如果种下去，长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会是什么。”

范二毛看着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想起陈教授临死前写的那几个字：种子，已污染。

“能看出异常的目的是什么吗？”他问。

林雨晴摇头：“看不出来。但有两份样本特别奇怪——一份是小麦，一份是大豆。它们的基因异常和其他样本不一样，更……复杂。”

“怎么复杂？”

“像是多层编辑。”赵灵儿接过话，“先插入一段基因，然后又插入一段抑制这段基因的基因。像安装了一个开关，可以随时打开或关闭。”

开关？

范二毛想起普罗米修斯的“新人类计划”，想起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适配者。如果种子也能被“开关”控制……

“这些异常种子，能种吗？”他问。

“不能。”林雨晴和赵灵儿异口同声。

“但我们需要知道它们会长出什么。”赵灵儿接着说，“我建议隔离种植。在地下室最深处，用密封箱，负压通风。种下去，观察，记录。”

范二毛看向楚诗雨。楚诗雨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同意。但必须严格控制，任何人不得靠近。”

当天晚上，赵灵儿选了五份异常率最高的种子——小麦、大豆、玉米、土豆、番茄。用无菌土种在五个密封箱里，放在地下室最深处的一间小储藏室里。门口贴上“生物危险”的警示牌，只留一把钥匙，由范二毛保管。

种完后，赵灵儿站在储藏室门口，看着那五个箱子，轻声说：“它们可能会死，可能会活，可能会长出奇怪的东西。但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范二毛看着她。这个女孩三天没怎么睡，眼圈发黑，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去睡吧。”他说，“明天再看。”

赵灵儿点头，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

范二毛锁上储藏室的门，上楼梯，走出仓库。外面天已经黑了，雪又开始下，细密的雪花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飘舞。

他站在门口，抽了根烟——这是为数不多的存货，平时舍不得抽。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讲机突然响了。

是唐小雅的声音，很急：“范哥！地下室！快！”

范二毛扔下烟，转身冲进仓库。三步并两步冲下楼梯，跑到储藏室门口。

赵灵儿已经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电，光束透过储藏室门上的玻璃窗，照进里面。

范二毛凑过去看。

那五个密封箱里，五株嫩芽破土而出。

最高的那株——土豆——已经有三厘米高了，叶片展开，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翠绿色。

“我凌晨三点起来上厕所，顺便来看看。”赵灵儿声音发抖，“那时候它们还没发芽。现在……现在四点二十。”

一个小时。

从播种到发芽，一个小时。

正常土豆需要七天。

范二毛盯着那五株疯狂生长的嫩芽，手心冒汗。

“开门。”他说。

赵灵儿退后一步。范二毛掏出钥匙，打开储藏室的门。

手电照进去，看得更清楚了。五株嫩芽都在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叶片在舒展，茎秆在拔高，像按了快进键的视频。

土豆那株，已经快五厘米了。

范二毛走到箱子前，蹲下来。土豆的叶片很肥厚，颜色翠绿得不正常，叶脉是暗红色的，像血管。

他伸出手，想摸一下。

“别碰！”赵灵儿喊。

范二毛停住。

就在这时，土豆那株的叶片突然动了一下——不是风吹，是它自己在动，像有生命的东西在感知外界。

叶片朝他手指的方向微微弯曲。

范二毛收回手，站起来，后退一步。

那五株嫩芽还在生长，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在密封的箱子里，以七倍的速度，疯狂地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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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带回种子，隔离检测

第89章带回种子，隔离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