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一场雪，尸群异动

凌晨四点，范二毛被冻醒了。

不是冷，是刺骨的寒。盖在身上的军用棉被像纸一样薄，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清晰可见。他摸出床头的手表，液晶屏显示：零下十二度。

又降了两度。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穿好防寒服，推开房门。走廊里也冷，但比外面好点。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还在持续，那是营地的生命线——没了它，水泵会冻住，通讯会中断，连灯都点不亮。

仓库大厅里，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十几个裹着棉被的人睡在火堆旁，蜷缩成团，尽量减少散热面积。有个小孩在梦里哭，母亲轻轻拍着，嘴里哼着模糊的调子。

范二毛没惊动他们，轻手轻脚走到哨塔下，爬上梯子。

哨塔里，苏沐雪裹着军用大衣，端着热成像仪，正盯着外面的黑暗。听到脚步声，她没回头：“三点换的班，一切正常。”

“去睡吧。”范二毛接过热成像仪，“我来守。”

苏沐雪看了他一眼，没争辩。她确实累了，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她点点头，裹紧大衣下了塔。

范二毛一个人站在哨塔里，把热成像仪架在窗边。屏幕上，灰绿色的背景里散布着几个红色小点——那是围墙外围巡逻的守卫。再远处，几个零散的橘黄色人影在移动，是丧尸。它们动作缓慢，在寒夜里像梦游者。

他又调高增益，把探测距离拉到最远。

屏幕上出现了更多红点，密密麻麻的，像洒在绿布上的血滴。数量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

范二毛皱眉。丧尸在低温下活动会减缓，但不会冻死。零下十二度对他们来说只是行动慢一点，该咬人还是咬人。可数量增加是为什么？附近没听说有大型聚集地，也没发生过大规模战斗……

他放下热成像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万物低语发动。

意识像水银一样扩散，从哨塔流出去，穿过围墙，穿过积雪，穿过那些游荡的丧尸。他能“感知”到它们——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某种更深的共振，像两块相邻的磁铁之间那种微妙的吸引。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更多。

它们从不同方向来，东边的居民区，南边的商业街，西边的工地，北边的城中村。每只丧尸都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

城北。

范二毛睁开眼睛，额头沁出冷汗。不是恐惧，是精神力消耗后的虚弱。

不对。很不对。

丧尸不是随机游荡，它们在朝某个方向聚集。不是大规模尸潮那种无意识的拥挤，而是……有目标地移动。

他抓起对讲机：“唐小雅，起床，放无人机。”

三分钟后，唐小雅裹着棉被跑进哨塔，头发乱糟糟，眼镜歪在鼻梁上。她没抱怨，直接架起设备，启动那架巴掌大的侦察无人机。

“什么方向？”她问。

“城北。”

无人机嗡嗡起飞，穿过哨塔窗口，消失在夜空中。唐小雅盯着平板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调整无人机航向。

屏幕上，灰白色的热成像画面在快速移动。积雪覆盖的街道，废弃的车辆，偶尔闪过的红色小点——那是零散丧尸。

无人机飞了大约三公里，唐小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范哥……”

范二毛凑过去看。

屏幕上的画面让他脊背发凉。

城北主干道上，黑压压一片红点，像烧红的蚂蚁群，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北移动。数量无法估算——屏幕上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根本数不清。

“放大。”他声音发紧。

唐小雅拉近镜头。

清晰了。是丧尸，至少四五百只，排成松散的队列，沿着积雪的马路往前走。它们没有嘶吼，没有互相撕咬，就那么沉默地、机械地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像被催眠了。

“这是……”唐小雅声音发颤，“这是怎么回事？”

范二毛没回答。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些丧尸僵硬而专注的步伐，想起昨晚用万物低语感知时那种诡异的“共振感”。

有东西在指引它们。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某种更深层的信号。像牧羊人呼唤羊群，像蜂王召集工蜂。

“能拍到它们去哪儿吗？”他问。

“我让无人机跟一段。”唐小雅操控摇杆。

无人机降低高度，保持安全距离，沿着尸群上空缓缓飞行。三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再是荒凉的街道和废弃的车辆。

前方出现一片低矮建筑群，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大门紧闭。建筑最高处，一面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唐小雅调出地图，叠加实时位置。

屏幕上跳出一个标注：

城北农业职业技术学院。

备注：幸存者聚居点，代号“希望公社”，主要由师生组成，约120人。

范二毛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无人机画面里，尸群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围墙外，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撞击大门。

大门在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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