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雅那句话还在雪风里飘着，身后的追兵就已经追上来了。
不是刚才那四五个散兵游勇，是大队人马。范二毛回头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黑压压一片，至少三十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手电筒光柱在雪幕里乱晃，像一群饿疯了的狼。
“张铁军把家底都掏出来了。”苏沐雪冷声道，“他是真急了。”
能不急吗？仓库物资被清空，营地被烧，现在连关着的重要囚犯都被人劫走。张铁军要是还能坐得住，那才见鬼了。
范二毛把唐小雅往苏沐雪身边一推：“带她先走，按C线撤退。我拖住他们。”
“你一个人拖不住三十个。”苏沐雪没动。
“拖不住也得拖。”范二毛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燃烧瓶，塞给苏沐雪两个，“前面一公里有个废弃的加油站，我们在那儿汇合。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到……”
“别说废话。”苏沐雪打断他，把唐小雅拽到身边，“唐小雅，跟紧我，别掉队。”
唐小雅抱着电脑，脸冻得发青，但眼神很倔：“我……我能帮忙。”
“帮忙就是别添乱。”苏沐雪拉着她就往树林深处跑。
范二毛看着她们消失在雪幕里，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他要引开追兵。
他故意踩重脚步，踢起积雪，还开了两枪。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追兵立刻被吸引过来。
“在那边！”有人吼。
手电筒光柱齐刷刷转向，三十多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他涌来。
范二毛拔腿就跑。雪深，跑不快，但他熟悉地形——这片区域他侦察过无数次，哪里能藏人，哪里有障碍，心里门儿清。
他跑进一片建筑废墟，那是以前的农机站，房子塌了大半，只剩些断墙残垣。范二毛躲到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喘着粗气。
追兵很快围了上来。脚步声杂乱，手电筒光在废墟间扫射。
“出来吧，跑不掉了。”一个声音响起，是张铁军。
范二毛没吭声。他数了数，追兵分成三组，每组十人左右，正在从三个方向包抄。张铁军本人站在废墟入口，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身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我知道是你，范二毛。”张铁军继续喊，“把我的人放了，物资还回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范二毛还是不说话。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卷铁丝——这是之前囤的，本来是打算用来加固围墙的。现在有别的用处。
他快速把铁丝拉在两根断墙之间，离地三十厘米，不高，但在雪地里看不见。然后他又取出几个空罐头盒，用细线吊在铁丝上，风一吹就会叮当响。
简陋的预警装置，但够用了。
做完这些，范二毛猫着腰，转移到另一处掩体。他刚离开，就听见“哗啦”一声——有人踢到了铁丝，罐头盒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边！”追兵立刻朝那边涌去。
范二毛趁机从侧面绕出去，手里多了一个燃烧瓶。他点燃布条，朝着追兵最密集的地方扔过去。
燃烧瓶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炸开。
“轰！”
火焰在雪地里炸开一片，烧着了两个人的衣服。惨叫声响起，追兵阵型顿时乱了。
“他在那儿！”有人看到了范二毛。
子弹打过来，打在砖墙上，碎屑纷飞。范二毛翻滚躲避，同时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汽油桶——这是他之前从仓库收走的，现在正好用上。
他把汽油桶滚向追兵方向，然后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铁桶上，溅出火星。
“轰——！”
更大的爆炸。汽油桶炸开，火焰冲天而起，雪都被烤化了。五六个追兵被气浪掀翻，惨叫着在雪地里打滚。
但人太多了。炸翻几个，还有二十多个。而且张铁军的人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很快镇定下来，开始有组织地包抄。
范二毛被逼到了废墟深处。三面都是断墙，只剩一条退路，但那条路上已经有七八个人堵着了。
“没路跑了，兄弟。”张铁军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像条蜈蚣在爬，“你挺能折腾啊，一个人把我的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范二毛背靠着断墙，喘着气。刚才那番折腾消耗很大，手臂上的蓝色纹路灼热得发疼。
“物资呢？”张铁军问，“你把我的物资弄哪儿去了？”
范二毛没回答。他在计算距离——最近的追兵离他十五米，最远的三十米。张铁军本人站在二十米外，这个距离，他有把握一枪命中。
但杀了张铁军，剩下的人会疯。三十对一，他没胜算。
“不说话？”张铁军冷笑，“行，那就别说了。兄弟们，抓活的。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
范二毛举起枪，但没开。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第一个人冲到五米外，举着钢管砸下来。范二毛侧身避开，一枪托砸在他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范二毛抬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人惨叫倒地。
但第三、第四个人同时到了。范二毛来不及躲，硬挨了一棍，肩膀剧痛，手里的枪差点脱手。
他后退，背撞到断墙，没路了。
五个人围上来，手里都拿着家伙。范二毛看到张铁军在后面笑，笑得狰狞。
就在这时候，范二毛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伸手按在身后的断墙上。
不是推，是“收”。
意识沉入空间，发动异能。
整堵断墙，长三米，高两米，厚半米，重达数吨的砖石结构——瞬间消失。
不是倒塌，是凭空消失。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墙从现实里擦掉了。
围上来的五个人愣住了。他们前一秒还看到范二毛背靠着墙，后一秒，墙没了，范二毛身后变成了一片空地，空得诡异。
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范二毛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霰弹枪——这是他压箱底的武器，一直没舍得用。
上膛，瞄准。
“砰！”
霰弹枪的轰鸣像炸雷。最前面的两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剩下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范二毛又开了一枪，打中一个的后背。
二十米外，张铁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墙消失了，凭空消失。
“你……”张铁军的声音变了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范二毛没回答。他扔掉打空的霰弹枪，从空间里取出步枪，子弹上膛。
张铁军身后的人也开始骚动。他们不怕死，但这种超出常理的事情，让人本能地恐惧。
“都别慌！”张铁军吼道，“他就一个人，再邪门也得死！一起上！”
但没人动。刚才那堵墙消失的场景太诡异，像鬼故事成了真。
范二毛趁机后撤。他一边退，一边从空间里取出各种障碍物——废轮胎、铁桶、甚至是一整扇防盗门。他把这些东西扔在身后，制造障碍，拖延追兵。
张铁军眼睛红了。他知道今天要是让范二毛跑了，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妈的，一群废物！”他夺过身边一个人的步枪，亲自追了上去。
范二毛已经退出了废墟，跑到外面的空地上。这里没遮没拦，但视野开阔。他看到远处有灯光在闪——是苏沐雪，她在加油站方向打信号。
快到了。
但张铁军追得太紧。这个男人像头疯牛，在深雪里跑得飞快，完全不顾体力消耗。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死忠，都是营地里最狠的角色。
距离在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范二毛回头开了一枪，没打中。张铁军躲到一棵树后，子弹打在树干上。
“你跑不掉的！”张铁军嘶吼，“今天你必须死！”
范二毛咬牙继续跑。左臂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有火在烧。他知道，异能使用过度了。
十米。
张铁军从树后冲出来，举枪瞄准。
范二毛猛地转身，从空间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穿衣镜，两米高，一米宽。
他竖在身前。
张铁军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镜子上，玻璃炸裂，碎片四溅。但这一瞬间的阻挡，给了范二毛机会。他扔掉破镜子，抬枪还击。
子弹擦着张铁军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块皮肉。
张铁军闷哼一声，却没退。他瞪着范二毛，眼睛血红：“你以为就你有特殊能力？”
他扔掉步枪，双手握拳。然后，在范二毛震惊的目光中，张铁军裸露的手背上，皮肤下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像血管，但更粗，更黑，像蛛网一样蔓延，瞬间布满了整条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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