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回归的日常,异常的预兆
星期一的星见高中,被五月的晨光温柔包裹。樱花已谢尽,取而代之的是嫩绿的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学生们穿着夏季校服,三两成群地走进校门,谈论着周末的见闻、即将到来的文化祭,以及悄然流传的怪谈。
悠人在鞋柜前遇到了夏海。她抱着文件夹,马尾辫随着急促的脚步甩动,一见到悠人就小跑过来。
“悠人君!早上好!”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明亮,但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身体真的没事了吗?月岛同学呢?”
“我们都很好。”悠人换上室内鞋,“月岛同学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绫音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整洁的夏季校服,白衬衫和深蓝色裙子,长发用简单的黑色发圈束成低马尾。看到悠人时,她轻轻点头示意,目光在夏海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月岛同学!”夏海挥手,“欢迎回来!”
绫音走近,礼貌地鞠躬:“早上好,小泉同学。这几天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就好!”夏海的笑容真诚,“对了,文化祭的执行委员会今天午休要开紧急会议,你们都要参加哦。美术部的展板设计进度已经落后了。”
上课铃响起,三人一同走向教室。悠人注意到,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偷偷打量着绫音,窃窃私语。内容听不清,但从表情判断,绝非善意。
“那就是传闻中的转校生...”
“听说靠近她会倒霉,二年级的佐藤学长还在住院呢。”
“还有人看到她晚上在旧校舍那边...”
绫音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习惯。但悠人看到她握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进入教室的瞬间,所有目光集中过来。班主任松本老师推了推眼镜:“神崎同学,月岛同学,欢迎回来。如果身体还不舒服,可以再多休息几天。”
“谢谢老师,我们已经没事了。”悠人说。
第一节课是国语。悠人翻开课本,却难以集中精神。左手背上的朱印印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热,仿佛有自己的脉搏。他能感觉到坐在旁边的绫音——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她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甚至情绪的细微波动。
这就是灵力共鸣吗?
课间,几个女生围到绫音桌边。为首的是班级里的活跃分子高桥由美。
“月岛同学,听说你家是京都的神社家族?好厉害!”由美的笑容甜美,但眼神带着试探,“文化祭我们班要办和风咖啡馆,你能帮忙设计一些护身符当小礼物吗?一定会很受欢迎!”
绫音抬起头,紫色眼眸平静无波:“抱歉,月岛家的符咒不能随意赠送。而且...我不建议把灵性物品作为娱乐用途。”
气氛瞬间尴尬。由美的笑容僵住:“啊...这样啊。那算了。”
女生们散去后,前排的男生小声嘀咕:“装什么神秘...”
“就是,听说她晚上会去旧校舍,说不定在搞什么奇怪的仪式...”
悠人皱起眉,正要开口,绫音轻轻摇头:“没关系。言语如风,随它去吧。”
但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镇灵珠。
午休的委员会会议在多媒体室举行。执行委员长是三年级的早川学长,他站在白板前,脸色严肃。
“各位,文化祭还有三周,但我们的计划遇到了问题。”他指着白板上的场地分布图,“原本预定用于鬼屋的体育馆侧厅,昨天被体育部强行征用为临时训练场。他们有一场重要的地区赛,我们争不过。”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那怎么办?鬼屋的搭建都开始准备了!”
“临时换场地根本来不及...”
早川抬手示意安静:“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使用旧校舍。”
空气凝固了。
“旧、旧校舍?”夏海的声音发颤,“可是那里不是要拆除了吗?而且...最近不是有奇怪的传闻...”
“拆除计划推迟到明年春天了。”早川说,“校长同意我们使用一层和二层,只要不进入地下室和危险区域。至于传闻——”他笑了笑,“高中生还相信怪谈吗?正好,旧校舍的恐怖氛围对鬼屋来说是绝佳资源。”
委员们开始低声讨论,有人兴奋,有人不安。悠人和绫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旧校舍的灵脉不稳定,”绫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大量人流涌入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应。”
“能反对吗?”
“很难。除非我们有合理的‘世俗’理由。”
表决开始了。二十三名委员中,十八人赞成。提案通过。
“那么,今天放学后,执行委员和各班代表一起去旧校舍实地考察。”早川宣布,“安全第一,不要单独行动。解散!”
走出会议室,夏海追上悠人:“悠人君,我有点害怕...旧校舍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学校既然批准,应该做了安全检查。”悠人安慰道,但自己心里也没底。
绫音站在窗边,望着旧校舍的方向,眉头微蹙:“神崎君,放学后请尽量跟在我身边。旧校舍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活跃。”
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里,月读镜以小饰品的形态悬挂着,此刻正微微发热。
第二节 旧校舍的回音
下午四点,三十多名学生聚集在旧校舍前。这座建于昭和初期的三层木质建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窗户大多破损,墙皮剥落,庭院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明明是温暖的五月傍晚,这里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好、好阴森...”
“真的有鬼屋的感觉了...”
“我听说晚上这里有灯光和歌声...”
早川学长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大家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层。记住,不要进入上锁的房间,不要下地下室,发现危险立即撤离。”
悠人、绫音和夏海被分到第一组,负责一楼。同组的还有由美和两个二年级的学长。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一楼主要是旧教室和办公室,桌椅散乱,黑板上还有几十年前的字迹。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道光路。
“这边是以前的音乐教室。”由美指着一间较大的房间,“听说‘黄昏留声机’的传闻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房间中央果然有一台老式留声机,覆盖着厚厚的灰尘。黑胶唱片还放在转盘上,唱针悬在一旁。
“可以碰吗?”一个二年级学长好奇地伸手。
“最好不要。”绫音突然开口,“旧物容易残留记忆,随意触碰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回响。”
学长讪讪地收回手。由美却挑眉:“月岛同学好像很懂这些?难道你见过‘那个’?”
“我只是提出合理建议。”绫音转身查看其他区域。
悠人注意到,绫音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那里应该藏着符咒。他自己的左手背也在发热,朱印的脉动与某个节奏同步...是心跳吗?不,更慢,更沉重,像是...
脚步声。
不是他们这组的。
“楼上有声音!”夏海抓紧悠人的袖子。
所有人安静下来。果然,从二楼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缓慢而有节奏,像是穿着旧式木屐在行走。
“是、是其他组吗?”由美声音发颤。
早川学长通过对讲机询问,得到的回答是:二楼组还在楼梯口,没有深入。
脚步声停了。
然后是歌声。
微弱,断断续续,是老式的童谣《七つ子》:
“...かごめかごめ 籠の中の鳥は いついつ出やる...”
声音空灵,没有方向,仿佛从墙壁本身渗出。几个学生脸色煞白。
“我、我要出去...”
“冷静!”早川学长提高音量,“可能是风声或者管道的声音!不要自己吓自己!”
但下一秒,音乐教室里的留声机突然自己转动起来。
没有上发条,没有通电,转盘却开始缓慢旋转。灰尘从唱片上扬起,唱针落下,刺耳的杂音后,同样的歌声从喇叭里传出——但这一次更清晰,更哀伤。
“夜明けの晩に 鶴と亀が滑った...”
“快关掉它!”有人喊道。
离留声机最近的二年级学长冲过去,试图抬起唱针。就在他触碰到留声机的瞬间——
“啊——!”
学长的手被看不见的力量拍开,整个人向后飞跌,撞翻了一张课桌。他的右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骨折了。
混乱爆发。学生们尖叫着向外跑。早川学长试图维持秩序,但恐惧已如瘟疫蔓延。
“不要慌!有序撤离!”
悠人被推搡着往外走,但他回头——绫音没有动。她站在音乐教室门口,凝视着那台还在歌唱的留声机,口中默念着什么。神乐铃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铃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月岛同学!”悠人挣脱人流,跑回她身边。
“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求救。”绫音轻声说,“歌声里有强烈的执念...但被扭曲了。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份执念。”
留声机的歌声突然变了调,从童谣变成刺耳的噪音。教室里的桌椅开始震动,黑板上的粉笔字迹如血般融化流淌。
“退后!”绫音将悠人挡在身后,摇动神乐铃。
清冽的铃声如冷水泼入热油,噪音减弱了一瞬。但立刻,更强的反弹袭来——整个教室的温度骤降,窗户玻璃结出霜花。
“以月神之名,净!”绫音挥出符咒。
符咒在空中燃烧,化作蓝色火焰扑向留声机。但在触及前,留声机周围浮现出一圈暗红色的屏障。火焰被弹开,溅落的火星点燃了窗帘。
“糟糕!”悠人冲过去拍打火焰。火势不大,但烟雾开始弥漫。
绫音的脸色苍白。连续使用灵力,加上朱印的共鸣,让她感到双重负担。她能感觉到悠人的焦虑如实质般通过连接传来,干扰着她的专注。
这时,一个身影冲进教室——是夏海。
“月岛同学!悠人君!你们没事吧?”她拿着灭火器,笨拙但坚决地喷向起火点。白雾弥漫,火势被控制住了。
“小泉同学,这里危险——”
“我知道!”夏海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你们!”
她的出现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留声机的歌声突然停止,震动也平息了。教室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灭火器嘶嘶的余音。
“它...走了?”悠人警惕地环顾四周。
绫音摇头:“只是暂时退却。那个学长触碰留声机时,我看到了——有一根黑色的‘线’连接着机器和地底。和上次一样的手法。”
夏海瞪大眼睛:“线?什么线?你们在说什么...”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音乐教室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字迹——不是粉笔或颜料,而是如同烧灼出来的焦痕,组成一行行文字:
「还给我」
「把声音还给我」
「黄昏之时 留声机旁」
「交出最珍贵之物」
「否则所有人 都将沉默」
字迹浮现完毕后,迅速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夏海的声音颤抖。
“是‘规则’。”绫音的表情凝重,“幽世存在在现世活动时,有时会制定类似游戏的规则。遵守规则,它就会按规则行动;违反规则,它就会无差别攻击。”
悠人回想起手抄本中的记载:“所以这是一个‘游戏’?如果我们不在黄昏时来留声机旁交出‘最珍贵之物’,它就会让所有人...沉默?”
“字面意思可能是让人失声,但更可能是指更可怕的后果——比如夺走灵魂的声音,让人变成空壳。”绫音看向夏海,“小泉同学,你刚才看到的、听到的,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不仅是为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避免恐慌扩散。”
夏海咬着嘴唇,点头:“我明白。但是...月岛同学,悠人君,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些超自然的事情...”
悠人和绫音交换了一个眼神。绫音轻声说:“我们是能看到那个世界的人。而且,我们正在尝试保护这个小镇不受那个世界的侵害。小泉同学,如果你害怕,可以现在离开,我们会抹去你刚才的记忆——”
“不要!”夏海坚定地说,“我要帮忙。虽然我不懂什么灵异什么幽世,但你们是我的朋友,而且...”她看向悠人,“悠人君,你从京都回来后就不太一样了。眼神更坚定,但也更疲惫。我想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悠人心中涌起暖意。但他摇头:“太危险了。刚才你也看到了——”
“正因为看到了,才不能放你们独自面对!”夏海少有地强势,“至少让我做点什么!比如...帮你们留意学校的动向?或者调查那个留声机的历史?”
绫音沉思片刻:“也好。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小泉同学,你能查查旧校舍音乐教室的历史吗?特别是关于‘失去声音’的事件或传闻。”
“包在我身上!”夏海重重点头。
走廊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早川学长带着几个老师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那个受伤的学生已经被送去医院了...这里发生了什么?”老师看着烧焦的窗帘和散乱的桌椅。
绫音上前一步,微微鞠躬:“非常抱歉。我们在检查时,发现老化的电线短路引发了小火灾,已经用灭火器扑灭了。那位学长是在躲避时不小心摔倒的。”
她的解释流畅自然,加上优等生的外表和冷静的态度,老师们虽然怀疑,但没再追问。
“旧校舍太危险了,文化祭的使用必须重新评估。”一个老师说,“今天先到这里,所有人都离开!”
离开旧校舍时,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天空染上暗红色。悠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建筑——在暮色中,它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某个窗户后,似乎有苍白的脸一闪而过。
第三节 调查与分歧
当晚,绫音的公寓。
这是一间简单的1DK,布置得几乎没有任何个人色彩。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的一小盆月见草,以及墙上一幅京都神社的照片。桌上摊开了各种资料和符纸。
“旧校舍建于昭和八年,最初是男子中学的分部。”绫音翻阅着影印的校史资料,“昭和二十三年改为家政科女子教室,昭和四十年彻底废弃。期间记录在案的意外有三起:一起火灾,两起学生失踪。”
悠人坐在对面,手里是夏海刚发来的邮件:“夏海从她奶奶那里打听到一个传闻——昭和三十五年,音乐教室有个叫‘小夜子’的女生,据说有天使般的歌喉,但在一次演出前突然失声,从此消失在旧校舍。”
“失声...消失...”绫音若有所思,“时间对得上。灵异现象往往始于强烈的执念或创伤事件。如果这个‘小夜子’的执念与声音有关,又被‘黄泉之眼’利用...”
她拿出一张星见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灵脉节点:“旧校舍正位于一个节点上。而且你看——”她指向几个标记,“最近一周,节点周围的灵力读数都在异常上升。有人在有意识地激活它们。”
“为了什么?”
“不清楚。但所有节点连接起来...”绫音用线将它们串联,形成了一个粗略的五芒星图案,中心点正是星见高中,“这是一个巨大的术式阵图。如果完全激活,可能会打开通往幽世的大门,或者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悠人感到背脊发凉:“我们能阻止吗?”
“需要时间。首先要解决‘黄昏留声机’的事件,否则文化祭时大量学生聚集,可能会成为献祭的祭品。”绫音看向他,“明天就是‘规则’指定的时间。我们必须去,但要准备好对策。”
她取出两个小袋,递给悠人一个:“里面是‘替身纸人’和‘封音符’。如果必须交出‘最珍贵之物’,用纸人代替。封音符可以在短时间内隔绝声音类的精神攻击。”
悠人接过,注意到绫音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你还好吗?”
“朱印的共鸣比预想的强。”绫音按着太阳穴,“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波动,甚至隐约看到你的思绪片段。这很...干扰。”
“抱歉。”
“不是你的错。契约是我提议的,后果也该由我承担。”绫音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吧。你该回去了,太晚家人会担心。”
送悠人到门口时,绫音突然说:“神崎君,关于小泉同学...你真的觉得让她参与进来好吗?”
“夏海很固执,就算我们拒绝,她也会自己调查。”悠人苦笑,“至少这样我们可以保护她。”
“保护...”绫音轻声重复,“有时候,自以为是的保护反而会带来更大的伤害。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透过悠人看到了别的什么。然后她关上了门。
回家的路上,悠人反复思考绫音最后的话。手机震动,是夏海发来的新信息:
「悠人君,我查到更多关于小夜子的信息了。她全名‘铃木小夜子’,昭和三十五年高三,是合唱部的王牌。失踪前一周,她的男朋友——一个叫‘健一’的学长——在旧校舍附近意外身亡。有人说她是殉情,也有人说她因为悲伤过度精神失常。明天放学后我能和你还有月岛同学详细说吗?」
悠人回复:「好。但要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调查。」
「明白!啊,对了,今天受伤的佐藤学长(就是给月岛同学情书的那位)突然能说话了,医生说他的骨折也恢复得异常快。好奇怪...」
异常恢复?悠人皱起眉。这让他想起京都时千代婆婆的话:黄泉之眼擅长利用生魂和执念,但有时也会给予“恩惠”来获取信任或埋下伏笔。
他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月亮,云层厚重,星光稀疏。星见町的夜晚,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第二天在学校,气氛明显不同。
受伤学长的“奇迹康复”成为话题,冲淡了旧校舍的恐怖传闻。甚至有人开始开玩笑:“说不定旧校舍有什么治愈能量呢!”“文化祭的鬼屋可以加上‘许愿灵验’的噱头!”
午休时,悠人在屋顶找到了独自吃饭的绫音。
“听说了吗?关于那个学长的恢复。”
“嗯。”绫音放下便当,“我去医院暗中检查过。他的恢复不是自然现象,体内有微弱的幽世残留灵力。像是...某种标记。”
“标记?”
“黄泉之眼的惯用手法:先制造事件,再提供‘帮助’,让目标产生依赖或信任,最后彻底控制。”绫音的眼神冰冷,“那个学长可能已经成为他们的观察对象了。”
她递给悠人一张符纸:“这是感应符。如果他接近,符纸会发热。注意保持距离。”
悠人接过符纸,犹豫了一下:“绫音,你今天一直在避开我。”
绫音的动作停顿了:“朱印的共鸣在增强。今天早上,我甚至...看到了你的梦境片段。你在梦里和一个穿白裙的女孩站在月见草花田里,那是谁?”
悠人愣住了。那个梦...是他从小反复做的,关于绫音消失的梦。但梦中女孩的面容,他从未看清过。
“我不知道。只是一个重复的梦。”
“梦境往往是预知或记忆的碎片。”绫音注视着他,“神崎君,你的言灵能力,还有那些预知梦,可能不只是偶然。神崎家三百年前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你又在其中是什么位置...这些谜团,也许比我们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