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慕斯蛋糕

庄序刚从校外的办公室里赶回来。线上会议比预计多开了半个小时，投资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问到了要害处。他应付得不算吃力，但精神高度集中了两个小时，眉宇间难免带上了一丝疲惫。

他低着头看手机，正打算给叶容回消息，余光忽然瞥见前方树下站着一个人。

聂曦光。

她显然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了。深秋的风吹起她米白色风衣的下摆，几片枯叶从她脚边旋过。她手里攥着手机，脸颊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看到庄序走近，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迎上前去。

“庄序，我有话跟你说。”

庄序停下脚步，看着她。

聂曦光站在他面前，仰起头。香樟树的枝叶在他们头顶交错，筛下细碎的光影，落在她年轻的、认真的脸庞上。

“庄序，我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是少女毫无掩饰的、滚烫的好感，坦荡得像一捧燃烧的火。

庄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她对面，还是她初见时那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袖口挽到小臂，眼底没有半分敷衍的戏谑，只有温和而清晰的疏离。

“谢谢你。”他开口，声音平稳，语气带着尊重，“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还在努力追求她。”

聂曦光微微一怔。

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欢喜，像是被秋风拂过的烛火，轻轻晃了晃，然后慢慢熄灭。

她是骄傲明朗的女孩子，不会死缠烂打，也不会因为被拒绝就心生怨怼。只是难免有一点少年人落空的怅然。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能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吗？”

庄序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我们之间绕了很远的路，现在还没有尘埃落定。”

他不愿意多说。那些高中时代家道中落的狼狈，叶容曾经想要抓住豪门跳板的挣扎，这些都是属于叶容的伤疤，不该被拿出来当作闲谈的资本。

聂曦光了然地呼出一口气。

她嘴角扯出一个坦荡的笑，眼底的失落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原来是这样。没关系，是我贸然打扰了。祝你得偿所愿。”

她没有纠缠，没有追问过往的纠葛，喜欢是自己的心事，被拒绝了也体面收场，这是聂曦光的底色。

“谢谢你。”庄序说。

“那我先走啦。”聂曦光挥挥手，转身走开，马尾辫依旧在她身后轻轻晃动。

走出很远，她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

有一点遗憾。

但更多的是释然。不属于自己的心动，及时收回就好。

庄序目送聂曦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叶容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听说今天有红烧小排。”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没有提刚才的表白事件，只回了一句：“晚点，团队要开短会，结束找你，给你带慕斯蛋糕。”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沿着香樟树下的那条路往教学楼走去。风把他卫衣的帽子吹得微微鼓起，他伸手压了压，脚步没有停顿。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琢磨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白。

况且，他心里装着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即使她不再完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