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砂锅粥

聂曦光回到宿舍的时候，小凤正趴在桌上吃橘子。

“哟，回来啦？”小凤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哪儿了？脸这么红。”

“外面风大，吹的。”聂曦光笑了笑，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她没有说谎——秋天的风确实挺大的，吹得人眼睛都有些发涩。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场景：香樟树下，少年温和而坚定的拒绝，还有那句“我心里有喜欢的人”。

能让庄序那样的人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

叶容。

这个名字浮上心头的时候，她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她打开抽屉，翻出一包没拆封的薯片，撕开，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响亮。

小凤被吓了一跳：“你干嘛？泄愤啊？”

“没有。”聂曦光又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就是突然想吃了。”

小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问。

聂曦光吃着薯片，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翻涌出深浅不一的绿色波浪。

她想，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吧。

......

晚上七点半，庄序结束了团队短会，给叶容发了条消息：“开完了。红烧小排还有吗？”

叶容秒回：“红烧小排已经卖完了。不过北门那家砂锅粥还开着。”

“那走？”

“走。”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在北门碰头。

砂锅粥店里热气腾腾，老板娘认得他们，笑着招呼：“又来啦？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庄序点头。

两个人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米粒煮得软烂，虾仁和干贝的鲜味融进了每一勺粥里。

叶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温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庄序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今天心情不错？”叶容注意到他的表情。

“还行。”庄序低头喝粥，“demo的bug修得差不多了，下周可以拿给投资人看第二轮。”

“那挺好的。”

“要是成了，我就离一个亿更近了。”

叶容被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着。”庄序一本正经，“这是我的核心KPI，我得时刻记得。”

砂锅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隔着那层雾气，叶容看着庄序低头喝粥的样子——他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手指修长，握着瓷勺的姿势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庄序。”

“嗯？”

“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

庄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容低头搅动碗里的粥，“就是随便问问。”

庄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

叶容的动作顿住了。

“今天下午，”庄序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聂曦光跟我表白了。”

叶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拒绝了。”庄序说，“我说我心里有喜欢的人，还在追。”

叶容低着头，没有说话。

砂锅里的粥还在冒着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表情。

庄序看着她，忽然开口：“叶容，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叶容沉默了很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庄序，我是不是很坏，很糟糕。”

“叶容，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一直都在。”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粥凉了，快吃吧。”

庄序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拆穿她。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