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面包

周一返校。

“看，那个是高二的肖澄。”午休时，周静拿出小面包给她，指着篮球场边一个穿浅灰色卫衣的男生，“他家里好像是做进出口贸易的，特别有钱，不过他人可真低调。”

叶容顺着手势看过去。

男生正在系鞋带，侧脸清秀耐看，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系好鞋带后，他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瓶水，拧开，递给旁边满头大汗的队友。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

“他性格怎么样？”叶容问，语气有种刻意的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什么菜。

“挺好的啊，学生会文艺部的，会弹钢琴，成绩也不错，没听说跟谁闹过矛盾。”周静想了想，“哦对了，他好像还参加了动物保护社，每周去流浪猫狗救助站做义工呢。”

“有女朋友吗？”

“没听说。诶，”周静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你对他有兴趣？”

“随便问问。”叶容收回视线，翻开英语书，“他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那确实，比某些冰山脸好相处多了。”周静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教室前排，庄序正低头做题，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叶容没接话，只是用铅笔在英语书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

“肖澄。家境优渥。性格温和。有爱心。无不良传闻。”

写完，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然后划掉“无不良传闻”，改成“风评良好”。

一字之差，意义不同。

下午自习课，叶容碰巧去了肖澄常去的阅览室。她抱着一本《全球通史》，在书架间慢慢走，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

肖澄果然在那里，面前摊着物理练习册，眉头微皱。

叶容在他斜对面坐下，轻轻拉开椅子。肖澄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礼貌的微笑，点点头。

她也点点头，翻开书。

阅览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二十分钟后，叶容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轻，但足够让对面的人注意到。

“看不懂？”肖澄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叶容抬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恼：“有点。这部分讲文明冲突，概念太抽象了。”

“我看看。”肖澄很自然地接过书，看了几眼，“其实可以用博弈论的思路理解，就像囚徒困境……”

他讲得很认真，语速不快，偶尔会停下来问“我说明白了吗”。叶容听着，适时点头，在他卡顿时接上一两句，引导话题。

最后他说：“你理解力很好。”

“是你讲得好。”叶容微笑，把书收回来，“谢谢你，肖澄。”

她知道他的名字。他也知道她知道。

“不客气。”肖澄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那个……你经常来这儿吗？”

“最近常来，这里安静。”叶容顿了顿，“你呢？”

“我也常来。以后……可以一起讨论。”

“好啊。”

对话很平常，但有什么东西，在阳光和书页间，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