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风止意难平，星冷人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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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风停了。

这座城市连续多日的微凉晚风，在今天彻底平息，空气变得沉闷而压抑，像暴雨来临前的征兆，压得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洛小熠走出了家门。

他再也无法待在那个装满回忆的房间里，每一寸空气，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他欧阳零的消失，都在撕扯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他需要走出去，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哪怕只是让自己暂时逃离那份窒息的孤单。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街道，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阳光很好，明媚得有些刺眼，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只觉得皮肤发烫，心底却依旧冰冷一片。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有洛小熠，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裹着一身的伤心，走在人群里，孤单得格外显眼。

他路过了那家他们一起去过的便利店，门口的关东煮还在冒着热气，香气扑鼻；路过了卖糖炒栗子的小摊，老板依旧热情地吆喝，甜香四溢；路过了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河面平静，灯火闪烁，一切都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样。

可身边，少了一个人。

少了那个会替他挡开人群，会替他暖手，会低头温柔看着他的欧阳零。

洛小熠站在河边，站在他们曾经并肩看烟花的地方，缓缓停下脚步。

河面上的波光依旧被风揉成细碎的金箔，一明一暗，像极了那晚落在他们交握指尖的光。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欧阳零掌心的温度，可指尖冰凉，什么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河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就像他的想念，投入这片喧嚣的人间，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做风止意难平。

风停了，可心底的爱意和想念，却从来没有平息过，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越积越深，变成了化不开的伤心，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天上的星星还没亮起，可洛小熠知道，等到夜幕降临，那些星星依旧会明亮地挂在夜空，和那晚一样，璀璨夺目。只是星冷人未归，再亮的星光，也照不亮他心底的黑暗，再暖的夜色，也暖不热他冰凉的心脏。

他沿着河岸慢慢走，走得很慢，很慢，仿佛只要走得足够慢，时间就会停下来，欧阳零就会突然出现在前方，笑着向他走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说一句“我来晚了”。

可河岸很长，路很长，他走了很久很久，眼前始终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无边无际的风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那句期待已久的话语。

他走到一棵大树下，就是那晚伙伴们悄悄观望他们的那棵树，树影婆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洛小熠靠在树干上，慢慢滑坐下去，双手环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痛哭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只有眼泪源源不断地涌出，浸湿了衣袖，浸透了树下的泥土。他哭自己的无能为力，哭自己的无尽等待，哭那些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的温柔，哭那个许下承诺却迟迟未归的人。

他没有怪欧阳零，从来没有。

他知道欧阳零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一定是遇到了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才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才会连一句消息都来不及发。他不怨，不恨，不怪，只是太想念，太担心，太难过。

难过到，连呼吸都带着疼。

难过到，只要一想起那个人，眼泪就止不住地掉。

难过到，明明没有任何矛盾，没有任何伤害，却伤心到了极致。

风彻底停了，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孤单。洛小熠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眼睛红肿得看不清东西，直到浑身脱力，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河面，看向远处的灯火，看向空荡荡的前方，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

星未亮，意难平，人未归。

他不知道欧阳零还要多久才能回来，不知道这场漫长的等待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从欧阳零消失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两件事：想念，和伤心。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浓烈的橘红色，像那晚炸开的烟花，绚烂，却短暂。洛小熠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往回走。

脚步依旧沉重，心依旧空荡。

回到家，推开门，房间依旧冰冷空旷，楼道里的声控灯，依旧没有为那个人亮起。

他走到阳台，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夜空，星星一点点冒出来，清冷，明亮，却没有一丝温度。背包上的红色星星挂件，孤零零地晃动着，没有蓝色星星相伴，像他此刻的心，孤单，无依，意难平。

风止了，星冷了，人，依旧未归。

而洛小熠的伤心，还在继续，没有尽头，没有期限，像一场不会醒的噩梦，牢牢将他困住，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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