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一过，天就真正冷了下来。风卷着枯叶在院墙外打旋，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絮语。林默把院里的柴火垛又码高了些，用塑料布盖严实，免得被雨雪打湿。珊珊则在屋里缝棉衣，棉花是新弹的，蓬松又暖和，她打算赶在大雪前，给一家人都做件厚实的新棉袄。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林默从镇上回来，拍了拍身上的寒气，刚进门就喊：“娘，媳妇，我回来了。”
张桂兰正坐在炕头纳鞋底，抬头笑道：“可算回来了，这天看着要下雪，我让你媳妇多烧了两捆柴，炕头热乎着呢。”
珊珊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沾了点面粉：“回来啦？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刚烧开，就等你了。”
林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凑到灶房门口看了一眼。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萝卜炖得透亮，排骨的香气混着萝卜的清甜，在暖烘烘的屋里弥漫开来，勾得人直咽口水。向暖和向阳挤在灶房门口，小鼻子都快凑到锅沿上了，被珊珊笑着赶开：“去去去，还没好呢，先去炕上暖和着。”
晚饭时，外面果然飘起了雪花，细小的雪粒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中间摆着砂锅，汤里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每个人的眉眼。向阳捧着个大馒头，夹起一块排骨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也舍不得松口。向暖则被珊珊喂着喝汤，小口小口地抿，小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今年这雪下得早，地里的小麦该盖层厚被子了。”林老实喝了口酒，咂咂嘴说，“明年准是个好收成。”
“可不是嘛，”张桂兰给向暖夹了块萝卜，“你看咱家园子里的白菜，长得瓷实着呢，够吃到开春了。”
林默喝了口汤，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熨帖得很。他想起空间里的灵田，就算大雪封门，里面依旧绿油油的，青菜、萝卜长得水灵，前几天还摘了些给王大娘家送去，老太太直夸这菜抗冻。他没说破，只是笑着点头：“爹说得对，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差不了。”
饭后，雪下得大了些，院子里渐渐积起薄薄一层白。珊珊收拾完碗筷，把炕桌往旁边挪了挪，摆上瓜子和炒花生，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就着昏黄的油灯说话。向阳缠着林默讲集市上的新鲜事，他今天在镇上看见有人卖冰糖葫芦，红得发亮，裹着晶莹的糖壳，馋得他直攥拳头。
“等过几天赶年集，爹给你和暖儿买两串，最大的那种。”林默刮了下他的鼻子，向阳立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向暖靠在珊珊怀里，手里攥着颗花生，剥了半天也没剥开，小嘴撅得老高。林默伸手拿过来，帮她捏开，把花生米递到她嘴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向暖含住花生米，眯着眼睛笑了，小手还不忘抓过花生壳，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她最近迷上了攒各种“宝贝”，花生壳、小石子、好看的糖纸，都被她藏在床头的小布包里。
张桂兰纳着鞋底，忽然想起什么，对林默说：“前几天你王大娘跟我说，村西头老李家的小子，在县城开了个修鞋铺，听说生意不错。我想着，向阳这孩子手脚巧，等他再大些，要不也学门手艺？”
林默还没说话，向阳就仰起头：“我不学修鞋，我要跟爹去做生意，赚好多钱，给妹妹买糖吃。”
一家人都笑了。林默摸了摸儿子的头：“学手艺也好，做生意也罢，只要你踏实肯干，爹都支持你。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念书，认得字才能走得远。”向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去摆弄手里的小木头枪——那是林默用边角料给他做的，打磨得光滑圆润。
雪越下越大，院外的声响渐渐被雪吞没，屋里只剩下油灯的噼啪声和偶尔的说话声。珊珊拿起给林默做的棉袄，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又拽了拽袖口：“肩再宽点就好了，你这几年干活练得，肩膀越来越厚实了。”
林默笑道：“这样就挺好，太宽了不暖和。”他看着珊珊鬓角新添的几根碎发，伸手帮她捋到耳后，“别熬太晚，明儿再做也一样。”
“快好了，就差几针了。”珊珊低下头，继续缝补，针脚在灯光下上下穿梭，细密又均匀。
向暖不知何时靠在珊珊怀里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嘴角还沾着点花生渣。林默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里屋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回来时，看见向阳也趴在炕桌上打盹，小手里还攥着那把木头枪。
“让他在这儿睡吧，炕头热乎。”张桂兰轻声说，把自己的棉袄盖在孙子身上。
林老实已经躺下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林默吹了灯，和珊珊躺在外侧，透过窗纸的缝隙，能看见外面雪光映亮的天。雪花还在无声地落，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一片柔软的白里。
“今天去供销社，王主任说，年后想进一批小孩的棉鞋，问咱能不能做。”珊珊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起，带着点困意。
“能做，”林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因为做针线活，指腹有些粗糙，却很温暖，“你要是忙不过来，再雇两个人，别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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