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果然挑了一把最鲜嫩的菠菜给王大娘家送去。王大娘拿到菜时，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非要多塞给他一毛钱，嘴里念叨着“这么好的菜，多给点应该的”，林默推不过，只好收下。
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好几户邻居都托人来问，想从林默这儿买点新鲜菜。林默干脆每天留一小部分，专门卖给村里人，价格比镇上稍低些，一来二去，倒也攒下不少人情。
这天下午，林默在集市上卖完菜，和珊珊碰了面。珊珊今天带来的物件格外多，除了常见的布偶和荷包，还有几个巴掌大的布老虎，绣着彩色的条纹，尾巴上还缀着个小铃铛，一晃就叮当作响。
“这布老虎真精神。”林默拿起一个，掂量了掂量，“准能好卖。”
珊珊被夸得脸颊微红，低头拨弄着布包的带子：“我娘说，过年的时候，小孩都喜欢挂个布老虎，能辟邪。我想着离过年不远了，就多做了几个。”
“你想得真周到。”林默笑着点头，“现在就开始备年货，到时候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两人清点完货物，又分了钱。珊珊把属于自己的那份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布兜里，像是揣着什么宝贝。眼看天快黑了，林默照旧送她往家走。
冬日的傍晚，寒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疼。珊珊裹紧了棉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林默见状，把自己身上的旧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你穿吧，我不冷。”珊珊连忙要脱下来。
“穿着吧，我火力壮。”林默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分说，“你要是冻感冒了，谁给我做这么好看的布偶？”
珊珊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军大衣上还带着林默的体温，混着淡淡的烟火气，让人心里暖暖的。
送到村口，珊珊把军大衣递回来，手里却多了个小小的布包：“这个……给你晚上捂手用。”
林默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棉手焐，用蓝布缝的，上面绣着几片简单的绿叶，针脚细密，摸上去软软的，里面塞着蓬松的棉花。
“你还会做这个？”林默有些惊喜。
“不难，缝几针就好了。”珊珊的声音细若蚊吟，“天太冷了，你在集市上站着，揣着这个能暖和点。”
“谢谢你，珊珊。”林默把棉手焐揣进怀里，果然觉得一股暖意从胸口散开。
回到家时，母亲张桂兰正在灯下纳鞋底，父亲坐在炕头，借着煤油灯的光，翻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农技书。见林默进来，张桂兰抬头问：“送珊珊姑娘到地方了？”
“嗯，送到村口了。”林默点头，把棉手焐拿出来，“娘，你看，珊珊给我做的手焐。”
张桂兰放下针线，拿过手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这丫头手真巧，针脚比我纳的都匀净。心眼也好，知道心疼人。”
林老实也凑过来看了看，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向上扬了扬。
林默被母亲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娘，明天我想跟你要点碎布，珊珊说做布偶缺些颜色鲜艳的料子。”
“有，有。”张桂兰连忙点头，“我那箱子底压着不少，都是以前做衣服剩下的，红的绿的都有，明天我给你找出来。”
夜里，林默躺在炕上，却没怎么睡着。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他摸了摸怀里的棉手焐，又想起珊珊低头绣花时认真的样子，心里像揣了个小暖炉。
另一边，珊珊回到家，坐在灯下，却没像往常一样拿起针线。她看着桌上那几件没绣完的布偶，脑子里却总浮现出林默把军大衣披在她肩上的样子。
“傻丫头，发什么呆呢？”母亲端着一碗热水进来，见她对着布偶出神，笑着打趣，“是不是在想林默那小子？”
珊珊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娘，你说啥呢。”
“娘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来？”母亲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林默这孩子，我看着不错，踏实，有主意，对你也上心。虽然现在家里条件一般，但我瞅着他是个能成事的，跟着他，以后不受罪。”
珊珊没说话，只是拿起针线，穿针的时候，却好几次都没穿进针眼里。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簌簌地落在窗棂上。灯下，一个在想着明天的生意，一个在绣着未完的布偶，两个年轻的心跳，在寂静的冬夜里，悄悄靠近。
第二天，林默拿着母亲找出来的碎布去找珊珊。珊珊家的院子里堆着几捆柴火，屋檐下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透着浓浓的生活气。
珊珊正在院子里劈柴，额头上渗着细汗，看到林默进来，连忙放下斧头：“你来了。”
“给你送布来了。”林默把布包递过去，“我娘说都是些好料子，你看看能用不。”
珊珊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些颜色鲜亮的碎布，红的像石榴，绿的像柳叶，还有几块带着细碎的花纹，正是做布偶需要的。
“太好用了，谢谢你娘。”珊珊眼睛亮晶晶的，“我正愁没好看的料子呢。”
“谢啥，以后缺啥尽管说。”林默看着她沾了点木屑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劈柴呢？我来吧。”
不等珊珊说话，林默就拿起斧头，抡起来劈下去。他这些天靠着灵泉水调理，力气大了不少，一斧头下去，一根柴火就被劈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
珊珊站在一旁看着，阳光洒在林默的侧脸，映得他下颌线格外清晰。他干活的时候很专注，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一点也不狼狈，反倒透着一股踏实的劲儿。
“你歇会儿，喝口水。”珊珊端来一碗温水。
林默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把嘴：“你家这柴火够烧到开春吗？不够的话，我闲了来帮你劈。”
“够了够了，你也挺忙的。”珊珊连忙说。
两人站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连寒风都好像温柔了些。墙角的几株腊梅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冒出星星点点的黄花，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林默看着珊珊被风吹红的鼻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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