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日头短,刚过酉时,天就擦黑了。林默送完珊珊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土坯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混着柴火的味道,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让人安心。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玉米糊糊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张桂兰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些。
“娘,我回来了。”
“哎,正好,刚把锅坐上。”张桂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卖得咋样?看你拎着空筐子,是卖光了?”
“嗯,一到集上就被抢光了。”林默把揣在怀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递过去大半,“这是今天的钱,您收着。”
张桂兰接过钱,手指在粗糙的纸币上捻了捻,又凑到煤油灯底下数了两遍,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好家伙,又是二十多?这菜咋就这么抢手?”
“您儿子种的菜,那能一般吗?”林默半开玩笑地说,顺手拿起灶台上的水瓢,舀了点温水洗手。
“就你能说。”张桂兰嗔怪一句,把钱小心翼翼地塞进炕席底下的布包里——那是家里的“保险柜”,“对了,今天让你给你爹买的烟买了没?”
“买了,在这儿呢。”林默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大生产”,“爹呢?”
“在里屋歇着呢,今天翻地累着了。”
林默走进里屋,父亲林老实正靠在炕头上,手里捏着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嗯,爹,给您买了烟。”林默把烟递过去。
林老实接过烟,看了看包装,又闻了闻,咧开嘴笑了:“还买这好的?贵不贵?”
“不贵,挣钱了,该给您改善改善。”林默挨着他坐下,土炕被柴火烘得暖暖的,坐上去浑身都舒坦。
林老实把旱烟袋往炕沿上磕了磕,装上烟丝,又从林默递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用火柴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你这菜,真是自己种的?我瞅着后院那几块地,也没见你摆弄啊。”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父亲起了疑心。他早有准备,笑着说:“不是后院的,是我在村东头那片荒坡上开了点小地块,偷偷种的。那地方背风,土也肥,没想到长这么好。”
林老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知道有些地块确实“养菜”,倒也没多想,只是叮嘱道:“别太累着,开春还得靠你呢。”
“知道了爹。”
说话间,张桂兰端着两碗玉米糊糊进来,还有一小碟腌萝卜,上面撒了点芝麻,看着就开胃。林默刚要拿起筷子,忽然想起空间里的菠菜,灵机一动:“娘,我今天带回来点新鲜菠菜,炒个菠菜鸡蛋吧?”
“啥时候带的?我咋没看见?”张桂兰纳闷。
“藏筐底了,怕压坏了。”林默说着,转身出去,借着去院子里“拿菜”的功夫,从空间里摘了一把水灵灵的菠菜,绿油油的,还带着水珠。
等他把菠菜拿到厨房,张桂兰眼睛都直了:“哎哟,这菠菜咋长这么好?叶子跟抹了油似的!”
“您别管了,赶紧炒吧,我馋这口了。”
张桂兰麻利地烧火、倒油,磕了两个鸡蛋进去,刺啦一声,金黄的蛋液在锅里鼓起泡,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再把菠菜倒进去,翻炒几下,撒点盐,一盘油光锃亮的菠菜炒鸡蛋就出锅了。
端上桌时,林老实都放下了旱烟袋,直勾勾地盯着盘子:“这菜……看着就好吃。”
“爹,您尝尝。”林默给父亲夹了一筷子。
林老实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嘿!这味儿!咋这么鲜?比肉都香!”
张桂兰也夹了一筷子,连连点头:“真是奇了,这菠菜咋这么甜?小默,你那荒坡地是块宝地啊!”
一家三口围着小桌,稀里糊涂的玉米糊糊就着香喷喷的菠菜炒鸡蛋,吃得浑身暖和。林默看着父母满足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上一世,他连让父母吃顿好的都做不到,这一世,他一定要让他们天天都能吃上这样的饭菜。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邻居王大娘的声音:“桂兰在家不?借点盐。”
张桂兰赶紧应声:“在呢,进来吧!”
王大娘掀帘进来,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啥味儿这么香?你们家吃啥好东西呢?”
“就炒了点菠菜。”张桂兰笑着起身去拿盐罐。
王大娘凑到桌边一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娘哎,这菠菜是你家种的?咋长这么水灵?我刚才在门口就闻着香,还以为你们家炖肉了呢!”
“哪能天天炖肉啊,就是小默从坡上弄的点菜。”张桂兰把盐递给她,“尝尝?”
王大娘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吃完咂咂嘴:“啧啧,这味儿绝了!桂兰,你家这菠菜卖不?明天给我留一把,我给我家老头子也改善改善伙食。”
“卖,咋不卖。”林默笑着说,“大娘要多少,明天我给您送过去。”
“那感情好!就来这么一把,多少钱你说。”
“不值啥钱,您给五毛就行。”
“五毛?不贵不贵,就这味儿,值!”王大娘乐呵呵地拿着盐走了,临出门还回头叮嘱,“可别忘了给我留着啊!”
看着王大娘的背影,张桂兰笑了:“你这菜,连王大娘都惊动了。”
林默也笑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等村里人都尝过灵田种的菜,他的“生意”,说不定还能从镇上做到村里来呢。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里的暖炕、饭菜的香气,还有父母脸上的笑容,都让林默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