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吧？”夏栀压低声音问，人已经凑到了门边，伸手轻轻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她索性趴在门上，耳朵贴紧冰凉的木板，想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刚贴上去没两秒，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锁舌弹开的声音。夏栀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趔趄，竟直接踩空了台阶——她光顾着看门，没注意到门口还有两级矮阶。
“哎——”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林清晏眼疾手快，刚推开房门，就见她摔了过来，连忙伸手去接。可夏栀这一下摔得又急又猛，林清晏没接住她的身子，反倒被她结结实实地一屁股砸在了脸上。
“唔！”林清晏闷哼一声，鼻腔里瞬间涌进一股淡淡的馨香，是夏栀身上独有的味道。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嘴唇擦过一片柔软温热的肌肤，竟是不偏不倚地亲在了她的臀侧。
夏栀也懵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一下若有似无的亲吻，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你、你流氓！”她手忙脚乱地撑着林清晏的胸口爬起来，声音都带着点颤，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清晏也坐起身，揉了揉被砸得发麻的脸颊，眼底满是笑意，故意逗她：“明明是房东你自己砸过来的，怎么还赖我？”
“我……”夏栀语塞，跺了跺脚，又气又羞地瞪着他，“还不是你突然开门吓我！”
林清晏低笑一声，不再逗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屋里，反手将门关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你怎么弄开的门啊？”夏栀紧张地抓住林清晏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啊？你要干嘛？”
她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只能胡乱地东张西望，心里有点发慌，生怕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放心，家里没人。”林清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笃定，“这门锁是老式的，一撬就开。”
夏栀汗了一下，合着这家伙还会撬锁？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眼睛一亮：“你不会是说，那个入口就在这屋里吧？”
“对啊。”林清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被你猜中了，房东你太聪明了！”
这明显是夸赞的话，可夏栀听着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小声嘀咕：“聪明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拐来当苦力。”
“这怎么找啊？”她摸索着抓住旁边的一个桌角，站稳身子，心里直发怵，“这么黑，我连脚都不敢迈，生怕踩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就听林清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别乱跑。”
夏栀一头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坐？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她哪有胆子坐啊！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林清晏的声音听起来离她有点远。
这屋子这么黑，他是怎么跑过去的？
夏栀不敢开灯，怕引来邻居，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照明。微弱的光芒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她借着光隐约看到，这屋里摆着一些老旧的家具和沙发，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而林清晏那家伙，已经蹲在了楼梯下面，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你怎么跑那么快的？”夏栀赶紧踩着碎步走过去，手机的光晃来晃去，“这么黑，你怎么看得见路的？”
林清晏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就这么走过来的啊，用两只脚。”
“谁问你这个了！”夏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把手机的光对准他，“我是说，这么黑你怎么看得清？”
“因为夜眼。”林清晏说着，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指尖划过的地方，似乎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夏栀凑近了些，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又问：“夜眼是什么？是跟我的阴阳眼一样的东西吗？”
“算是吧，一种炼眼的法门，可以在夜间视物。”林清晏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没有光线的黑夜里也能看清？”夏栀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啊，不然怎么叫夜眼。”林清晏说着，换了个位置继续画。
夏栀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突然想起那晚去康露家的情景，难怪这货不开灯也能在屋里行动自如，原来是有这门道。
“这么说，所有法师都会夜眼吗？”她借着手机的微光打量着四周，屋子里除了老旧家具，没什么特别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那倒不至于。”林清晏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过这也算是比较基础的东西了。法师经常要在夜里或者暗无天日的地方办事，没有夜眼的话，限制太大，很容易出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炼夜眼的秘法，算是入门必修课了。像天师府那些弟子，入门第一天就开始练，能下山行走的，夜眼都练得很熟了。”
夏栀听得艳羡不已，心里琢磨着，要是自己的阴阳眼能换成夜眼就好了，至少不用总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能在黑夜里走路不摔跤。
正想着，就见林清晏拿起她放在旁边的那碗水，手指在水里沾了沾，然后弯腰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流畅，指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水线。可画到一半，笔锋突然一转，拉出一条弯曲的线条，接着连续转折，线条交错纵横，看着极为怪异。
夏栀好奇地凑过去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觉得那些线条像某种看不懂的符文。她识趣地没出声打扰，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林清晏沾了几次水，很快就在地上画出了四个结构复杂的符文，排列得整整齐齐。
画完之后，他停了下来，直起身看着那些符文。夏栀紧张地等了半天，却没发现任何异状，忍不住小声问：“这是什么啊？画完了怎么没反应？”
林清晏没回答，转身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拉。
“咦？”夏栀愣住了。
她刚才借着手机光仔细观察过这面墙，明明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柜子之类的东西，可现在，林清晏的手底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柜门！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那柜门已经被林清晏拉开。一股阴冷的微风从柜中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霉味，吹得夏栀打了个寒颤。
“这、这怎么回事啊？”她连忙凑过去，把手机的光对准柜子里头，“刚才明明没有柜子的！”
“这里布了个禁制，我刚才画的符文就是用来解禁制的。”林清晏说着，凑近柜子朝里头张望，“解掉禁制，才能看到这个柜子。”
夏栀听得啧啧称奇，原来还有这种操作。她把手机递到林清晏手边，借着微光往里一看——柜子底下竟然是个半米左右见方的窟窿，窟窿里黑漆漆的，隐约有气流涌动。
再仔细一看，窟窿壁上还架着一架铁梯子，锈迹斑斑的，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房东，你是先回去，还是跟我一起下去？”林清晏回头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询问。
夏栀心里有点纠结。她的好奇心早就被勾到了顶点，恨不得立刻下去看看，但也清楚自己的身手，下面肯定凶险难料，万一拖他后腿就不好了。
“我……我派得上用场吗？”她咬了咬唇，小声问。
“那当然了。”林清晏笑了笑，语气笃定，“这次下去，就指着房东你帮忙了。”
“真的啊？”夏栀有点不信，就她这点本事……
“真的真的。”林清晏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先下去，你跟着我，小心点。”
说完，他率先钻进柜子，抓着铁梯子往下爬。
夏栀也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咬在嘴里，双手抓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往下一看，底下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到梯子的轮廓，隐约有沉闷的气流从脚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夏栀能看到，这是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深洞，竖直往下，洞壁是用水泥砌的，坑坑洼洼的，很粗糙。
“爬慢点，别着急。”林清晏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几分安抚。
“噢。”夏栀应了一声，慢慢往下爬，心里默默数着阶梯。
爬到半途的时候，她突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正好悬在林清晏的头顶上方。
夏栀的脸又红了，想起刚才那一下乌龙的亲吻，心里怦怦直跳，懊恼得不行——早知道要爬梯子，就不该穿裙子出来！
她光顾着懊恼，差点连数都记错了，赶紧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爬。
等她数到第七十八阶的时候，终于听到林清晏说：“到了，小心脚下。”
夏栀又往下爬了两阶，终于踩到了实地。她站稳身子，把手机从嘴里拿出来，打开前置灯，灯光投射出去，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只见这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同样是水泥砌成的，墙面粗糙不堪，口径不大，差不多只能容一个人矮着身子过去。
林清晏已经走进了隧道，身影在灯光下拉得长长的。
夏栀连忙跟上，猫着腰钻进隧道。隧道里的空气很污浊，夹杂着霉味和土腥味，让人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夏栀越走越忐忑，忍不住叫了一声前头的林清晏，声音在隧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走了大约一分钟，依旧是望不到头的隧道。林清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感觉我们现在在往哪个方向走？”
夏栀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爬梯子的方向，又感受了一下气流的走向，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往……西北方向？”
“那往西北走，是什么地方？”林清晏又问。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惊声道：“我们……我们这是进了文兰中学的地下？”
“房东就是聪明！”林清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少来了你！”夏栀嗔了一句，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番，这隧道竟然是从那间民房直通文兰中学地下的！这到底是谁弄出来的？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打死也不敢相信，文兰中学的地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条秘道。
又往前走了一阵，隧道的尽头终于出现在眼前。
“到了。”林清晏的声音传来。
夏栀紧走几步，钻出隧道，直起身，拿着手机往前照去。
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眼前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大约有紫金苑那套房子那么大，层高却是普通房间的两倍还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酸中带着腥，让人闻着就不舒服。
借着手机的光亮，夏栀极目望去，只见前方的黑暗中，高高低低地隐伏着一些轮廓模糊的东西，看不清楚是什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林清晏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夏栀定了定神，握紧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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