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忌讳?”夏栀紧紧攥着手机,压低声音问,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白,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影影绰绰的木雕。
“什么?”林清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蹲在墙边,手指轻轻拂过青石板上的纹路。
“就是你们法师的守则啊,在这种地方是不是该遵循什么规矩?”夏栀又往前挪了两步,手机的光跟着晃了晃,照亮了脚下刻着复杂纹路的石板。
“哦那个啊。”林清晏直起身,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别随便乱碰东西,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
“好!”夏栀用力点头,刚应完,手机的光就扫到了一个立在角落的东西。
那东西轮廓分明,看着竟像是个人形,夏栀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出来,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等她稳住心神,再仔细一照,才发现那根本不是真人,而是一尊用木头雕出来的塑像,姿态怪异,五官却刻得栩栩如生。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什么呢。”
“没事,这也挺正常的,以后习惯了就好。”林清晏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他似乎对这些木雕司空见惯,目光扫过,没有丝毫停留。
夏栀定了定神,举着手机四处照了照,这才发现这地下室里的木雕远不止这一尊。除了人形的,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兽形木雕,或蹲或立,散落在石室的各个角落,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你都不觉得奇怪的吗?”夏栀打量着这些木雕,内心震撼无比,转头看向林清晏,却见他一脸淡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手摸了摸一尊兽形木雕的纹路,“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你怎么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干法师这行的,难免会遇上奇奇怪怪的事情,都习惯了。”林清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吓人了。”
夏栀默然,果然法师这行不是普通人能干的。她虽然满心好奇,但还是谨守着林清晏的叮嘱,不乱动不乱碰,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只用手机的光去照亮那些未知的角落。
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地下室的墙壁和地板,都不是用钢筋水泥砌成的,而是由一块块厚重的青石板拼接而成。石板上刻满了弯弯扭扭的纹路,结构复杂,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又像是她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你们说的符文么?”夏栀见林清晏正蹲在墙边,仔细研究着那些纹路,连忙凑过去小声问,生怕打扰了他。
“不是符文,是禁纹,用来构成禁制的。”林清晏头也不抬,手指顺着纹路慢慢划过,“这禁制比咱们之前解的那个要复杂得多,应该是用来锁住什么东西的。”
夏栀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之前也听他提过,禁制大概是类似阵法的一种。她盯着墙壁上的禁纹看了一阵,觉得头晕眼花,索性转过身,举着手机去照其他地方。
地上除了一些或方或圆的石墩之外,就数那些千奇百怪的木雕最多。她凑近了些,借着手机的光仔细打量,发现这些木雕不仅面貌琢磨细致,栩栩如生,而且身上还雕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颜色殷红如血,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用朱砂刻出的符文。”林清晏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夏栀吓了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才凑近木雕仔细看了看:“原来这就是朱砂啊?”她以前只在书上读到过有关朱砂的描写,说是颜色朱红鲜艳,是一种辟邪之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直起腰,举着手机往头顶照去,就见天顶之上雕刻着一个大型的花纹,层层叠叠,颜色分为黑色和靛青两种,像一朵盛开的巨大莲花,繁复而诡异。
灯光斜移,天顶的一个角上突然反光了一下,夏栀吃了一惊,定睛看去,原来是一面铜镜。镜面黄澄澄的,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倾斜着,正好照向石室的正中央。
顺着铜镜往下看,地上摆着一个黝黑的皮鼓,架在一个木架上,木架上染着靛青的花色,和天顶的花纹遥相呼应。
她越看越觉得古怪,心里惴惴不安的,见林清晏已经移到了另一面墙,忙快步跟了上去。手机的光一扫,就见这边的角落里同样悬着一面铜镜,底下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皮鼓。她心里一动,猜想这石室的四个角落里,应该都摆着这样的铜镜和皮鼓。
再转身去看石室中央那些木雕,夏栀举着手机仔细端详了一阵,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兽形木雕,看着既像猪狗,又像狐蛇,形态各异,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回头见林清晏已经把墙壁上的禁纹看完,正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她连忙凑过去小声问:“你说那人在地底下刻这么多动物干嘛?看着怪渗人的。”
“动物?”林清晏挑了挑眉,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是啊,你看那个,应该是只猪吧?还有那个,是不是狗?”夏栀指着地上那堆兽形木雕,一一数给她看。
林清晏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不是普通的动物,是萨满十二仙。”
“那是什么?”夏栀一脸茫然,这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过。
“萨满仙门听说过吧?”林清晏一边说,一边拿手指贴在墙壁上,似乎在丈量着什么。
“没有。”夏栀老实摇头。
过了一会儿,林清晏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出马仙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夏栀眼睛一亮,总算有一样她听说过的东西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电视小说里都提过!还有那句‘南茅北马’,说的就是南方茅山正道,北方出马弟子!出马还有四大门,胡黄白柳,对吧?”
“嗯。”林清晏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出马仙就是从萨满仙门演化而来的。你看到的这些,就是萨满教的十二大仙,只不过到了如今,很多人只知道其中的四大仙了。”
夏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合着这萨满仙门还是出马仙家的前身啊。
“四个角上的铜镜和皮鼓,就是萨满教的照妖镜和神鼓。”林清晏继续解释,目光扫过天顶的铜镜,“一般照妖镜对准的地方,都藏着不寻常的东西。”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目光转到石室正中。只是那边光线太暗,手机的光根本照不到,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阴影,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我能不能靠近去看看?”夏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请示,好奇心已经压过了恐惧。
“去吧,别碰到东西就行。”林清晏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过去。
夏栀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室中央走去。她每走一步,都要仔细打量脚下,生怕踢到什么不该踢的东西。
走到近前,她举起手机,将光线调到最亮,慢慢扫过前方。
只见石室正中,摆着两截巨大的木头,直径足足有两人合抱粗细。一截横放着,像一条沉睡的巨蟒;另一截则竖立着,如同直指天际的擎天柱,一高一矮,并排而立,通体黑森森的,透着一股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其中那截竖立的木头上,还抽出了一根细细的枝条,枝条也是黑乎乎的,看不出是枯是活。
夏栀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两截木头看着太邪乎了。她又拿着手机往木头旁边照去,这一下,看清了旁边的东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原来木头旁边,除了那些萨满十二仙的木雕之外,还堆着许多巴掌大小的木人偶。这些人偶姿势各异,千奇百怪,竟全都是男女交缠的姿态,有的相拥,有的相叠,刻画得极为露骨,让人看了面红耳赤。
“这肯定就是那个死变态弄出来的!”夏栀连忙收回目光,快步退回到林清晏身边,咬牙切齿地说,耳根还在发烫,“太不要脸了!”
“看到啦?”林清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早就看到了吧!也不提醒我一下!”夏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心里又羞又恼,刚才那一幕,简直要把她的眼睛烫穿了。
她转头见林清晏又蹲在了墙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忍不住又问:“你在干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研究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晏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着她招了招手:“房东,轮到你派用场了。”
夏栀听得一头黑线,合着她又要当苦力了?不过听说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兴奋,连忙凑过去:“要怎么弄?你说吧,我听着。”
林清晏领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木雕,走到两截黑黝黝的木头旁边。夏栀举着手机晃了一下,看到木头顶端还摊着一卷黄色的布帛,上面写满了黑色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
“你看这个墨迹有点怪啊。”她注意到那些文字的颜色,不是普通的墨黑,而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暗红,看着有些诡异。
就听林清晏淡淡地开口:“正常的,用人血写的,就是这个颜色。”
夏栀听得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本来还想凑过去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会儿连靠近都不敢了,只觉得那卷布帛透着一股血腥味。
林清晏扫了一圈石室,指了指木头旁边的一块空地:“房东,你到这边来。”
夏栀连忙走过去站好,心里七上八下的:“然后怎么样?你直说,别卖关子。”
林清晏抬手指了指那些堆在一起的人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看看那些人偶,随便挑一种姿势,模仿一下,有用。”
“别瞎闹了!”夏栀的脸瞬间又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压低声音嗔道,“这种地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瞎闹,认真的。”林清晏收起笑容,一脸正色,“这禁制需要活人的阳气催动,而且必须是女子的姿势,才能契合这些人偶的脉络,解开木头外层的封印。”
夏栀见他真的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不由得将信将疑。她偷偷瞥了一眼那些人偶,只觉得每一种姿势都羞耻得让人无地自容。
“赶紧的,你又不是没做过。”林清晏见她犹豫不决,又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之前在我家,你不是还模仿过洗心护命图吗?”
“你还提!”夏栀气得跺脚,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想起那晚的情景,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林清晏挑眉看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都是模仿,殊途同归。”
“你干嘛不来啊!”夏栀瞪着他,气鼓鼓地说,“非要我来丢人现眼!”
“我是男的啊,阳气太盛,会冲克禁制。”林清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然就不用找你了,速度速度,时间不多了。”
夏栀泪流满面,合着她说自己能派上用场,就是因为她是女的啊!这算什么理由!
她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解开禁制才是正事。
“知道了知道了!”夏栀跺了跺脚,转头看向那些人偶,目光飞快地扫过,只觉得每一种都让她心跳加速。她挑来挑去,最后目光落在了一个人偶上——那是人偶女子撅着屁股的姿势,不算太过露骨,却也足够羞耻。
林清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凑到她耳边,低声调侃:“就模仿那个撅屁股的,我看挺合适。”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夏栀的身子瞬间软了半边,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连腿都有些发颤,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指尖泛白。她羞得浑身发烫,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声音又羞又恼,带着明显的颤音:“林清晏!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