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要来这里啊，有点害怕。”那女生软着嗓子开口，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呼吸急促得厉害，指尖紧紧攥着男生的衣角。

“这不是刺激嘛，嘿嘿。”男生调笑着，语气里满是兴奋，揽着女生腰肢的手又紧了紧，惹得女生轻轻颤了一下。

“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啊！”女生还是满心担忧，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这么晚了，鬼才会来。”男生不以为然，低头又去吻她的唇角。

两人正缠绵火热，哪里顾得了这许多。

林清晏隐在走廊的阴影里，静静看着。随着两人纠缠愈烈，那女生雪白的脖颈和手臂上，竟开始蒸腾出一种淡淡的烟气，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赤色，像是被热气熏出来的薄雾，袅袅娜娜地往上飘。

如果夏栀在这儿，以她的阴阳眼，自然也能察觉到。不过这股烟气实在太淡，又被夜色笼罩着，就算是她，不仔细看也很容易忽略过去。

那女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唇齿间溢出细碎的嘤咛，从体内蒸出的烟气也越来越浓，丝丝缕缕地上升到头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沉降下来，悄无声息地往地板渗透而去。

林清晏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转眼间就出现在下一层。他抬眼望去，果然见那道淡赤色的烟气正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慢慢渗下来，接着又继续往下一层渗透，像是有生命般，执着地朝着地底而去。

他足尖一点，再次往下追去，一层又一层，直到最底层的走廊。就见那道烟气渗入坚硬的水泥地面，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转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清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触感冰凉，没有丝毫异常。他凝神感知了片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二楼教室。

教室里的两人已经完事，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女生的脸颊还泛着潮红，眼神却满是慌乱，不停地往门口张望。

“咱们赶紧走吧，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女生拉着男生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

“这就走这就走。”男生把衣服穿好，牵着女生的手，摸摸索索地往门口挪。黑暗中看不清路，胳膊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吓得女生猛地一颤，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瞧你紧张的，能有什么……”男生嘿嘿笑着，想安慰她几句，可一句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一歪，身子软软地往后倒去。

林清晏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手轻轻一托，就将昏睡过去的两人稳稳扶住，让他们靠在椅子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他俯身，指尖搭在女生的手腕上，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又轻轻翻开她的眼皮，见她瞳孔微微收缩，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气。他屈起手指，弹指在两人脖颈处的穴位上轻轻一掠，随即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出片刻，那对小情侣晕乎乎地醒了过来。男生揉着脑袋，一脸迷糊：“我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头晕？”

女生回过神，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别问了，咱们赶紧走！”

两人越想越怕，也顾不上多想，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教室，连脚步都带着慌乱。

林清晏没再管他们，又在文兰中学里溜达了一圈，将教学楼、操场、钟楼的方位又仔细勘察了一遍，这才悄无声息地翻出学校，打了个车回到紫金苑。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他抬头望去，2101的窗户漆黑一团，想必夏栀已经睡熟了。他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往常这个时候，夏栀总会窝在他家的沙发上，要么看电视要么翻他的阵法稿，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就算两人不说话，屋里也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今晚没了她的声音，倒显得有些冷清了。

他摇摇头，失笑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矫情，回到自己的屋子，又将画好的阵法稿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去浴室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的时候，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夏栀身上淡淡的馨香，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清晏就醒了。他习惯性地摸过手机，想给夏栀发微信，又想起她昨晚回学校住了，指尖顿了顿，终究是放下了手机。

他下楼去买了早点，是夏栀爱吃的肉包和甜豆浆，拎着袋子走到2101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可等了半天，屋里都没半点动静。

他掏出手机，给夏栀发了条微信：“还没起来啊？给你带了早餐。”

过了半分钟，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夏栀回了消息：“干嘛，我在学校呢。”

林清晏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这么早？”

“昨晚没回家，在宿舍睡的。”夏栀回得很快，又补了一句，“你干嘛？”

林清晏恍然，文兰中学就在江宁大学旁边，她回学校住确实方便。只是想到昨晚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不习惯，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本来给你带了早餐的，看来某些人没口福了。”

手机那头的夏栀看到消息，撇了撇嘴，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干嘛，良心发现啊？”

林清晏低笑一声，回了个“呵呵”。

“呵呵你个头啊！”夏栀秒回，终于问到了正事，“说吧，昨晚有什么发现？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林清晏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看到夏栀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勾了勾唇角，回：“中午说吧，我请你吃饭。”

手机那头的夏栀发来一长串问号：“？？？？？？”

“中午说中午说，还是在你们校门口等你啊。”林清晏回完这条，收起手机，打开豆浆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给蔡飞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蔡飞叫苦连天的声音：“林哥，我正忙呢，有什么事下回说啊！”说着就要挂电话。

“这一大早就忙啊，说瞎话也得有个底线吧？”林清晏靠在楼道的墙壁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妈蛋啊，跟你说话还需要底线吗？蔡飞在心里腹诽，嘴上却笑得谄媚：“林哥说笑了，真忙呢，这不一早起来就处理公务嘛。”

林清晏只是淡淡“呵呵”了一声，直奔主题：“让小钱看过了吧？怎么样？”

“你说钱坤啊？”蔡飞开始装糊涂，“让他看什么来着？他忙着呢，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实际上，他们昨天就已经让钱坤去给裴雪宜查验过了，那结果让整个第九科都大吃一惊。

“这应该是阴阳鬼胎，而且是个阳胎。”当时钱坤摸着下巴，表情异常严肃，“这兄妹俩，一个阴胎一个阳胎，简直就是天生的阵眼，太邪门了。”

但这事是第九科的机密，哪能随便跟外人说？蔡飞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可林清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慢悠悠地开口：“那裴雪宜是阴阳鬼胎吧？”

蔡飞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嘴上却还硬撑：“什么鬼胎人胎的，林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继续装。”林清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行了，不跟你废话了，好好看着那阳胎，可别让他跑了。”

说完，不等蔡飞回话，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蔡飞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半天，才狠狠拍了下大腿：“这老狐狸！”

林清晏挂了电话，吃过早饭，回到屋里把双肩包翻了出来，往里面装了罗盘、符纸、还有几张阵法稿，又塞了瓶矿泉水，这才坐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了几集电视。

没有夏栀在旁边叽叽喳喳，连电视剧都显得索然无味。他抬手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快到中午了，才背起包出门，沿着街道慢悠悠地往江宁大学走。

快到校门的时候，他给夏栀发了条微信：“我到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他跑了过来。夏栀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白色的运动鞋，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随着跑动的动作一甩一甩的，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莹润，唇色嫣红，比往日里更多了几分青春朝气。

“你怎么才来？”夏栀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快说，昨晚到底发现什么了？”

林清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急什么，先吃饭，边吃边说。”

两人还是去了那家熟悉的私房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夏栀点了一杯果汁，吸了一大口，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这么好，请我吃饭？发财了啊？”

“没有，请房东吃饭不是挺正常的吗？”林清晏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小炒肉，“多吃点，看你昨晚没睡好，脸色都差了点。”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有吗？我觉得还好啊。”其实她昨晚在宿舍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少了林清晏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是吗？”林清晏挑了挑眉，明显不信。

“吃菜吃菜！”夏栀赶紧转移话题，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快说正事，昨晚你在文兰中学到底看到什么了？”

林清晏也不卖关子，一边吃饭，一边把昨晚看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从那对小情侣的亲热，到女生身上冒出的淡赤色烟气，再到烟气渗入地底的诡异景象，都讲得清清楚楚。

夏栀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瞪着他道：“你还偷看人家小情侣亲热啊？林清晏，你这人太无耻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好好上晚自习，跑教室里干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林清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道，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愧疚。

“你就得了吧你！”夏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鄙视，随即又好奇地追问，“对了，那个烟气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女生身上有？男生没有吗？”

林清晏夹了一口青菜，慢悠悠地嚼着，这才解释道：“那个啊，普通人看不见，不过你要是在的话，应该也能看到，那是漏精的现象。”

“漏精？”夏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蛋“唰”地一下红透了，嗔怒地瞪着他，“还不都是怪你！”

林清晏一脸无辜：“怪我什么？”

“要不是你非要拉我去文兰中学，我能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夏栀嘴硬道，心里却砰砰直跳。

林清晏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低笑一声，也不戳穿她，继续说道：“就是精气漏体。人体的精气神是根本，这东西要是泄露多了，对身体的伤害极大，轻则倦怠无力，精神萎靡，重则大病一场，甚至伤及根本。”

夏栀这下是真的吃惊了，皱着眉头道：“这么严重？那那个女生会不会有事啊？”

“放心，我已经帮她稳住了精气，还给他们俩点了安神穴，醒来后只会觉得头晕，不会有别的后遗症。”林清晏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夏栀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那这烟气为什么会渗入地底？文兰中学的地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应该是文兰中学的地下藏了什么东西，在吸收这些精气。”林清晏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猜，那东西就是整个风水阵的核心，专门吸收少男少女的精气来滋养自己。”

“吸收精气？”夏栀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吸了多少人的精气啊？”

“应该是文兰中学的地下藏了什么东西。”林清晏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才缓缓开口，“昨晚那些女生你也看到了吧？都挺正常的。”

“看到了啊，她们挺正常的。”夏栀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啊，正常情况下，人的精气稳固，是很难动摇的。”林清晏解释道，“只有在那种情动意乱、心神失守的时候，精气才会变得涣散，容易为人所趁。”

夏栀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那种情况”是什么情况，脸蛋又红了，低头扒着饭，不敢看他。

林清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没再逗她，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中学里的都是少年男女，正是精气最充足的时候，而且他们的精神不像成年人那么稳固，精气也相对比较容易漏出。”

“我靠，这还真是的啊！”夏栀经他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难怪这家伙当年会这么大方，把学校捐出来，原来是不安好心啊！这根本就是个陷阱！”

周围的食客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看了过来。夏栀脸一红，赶紧坐正身子，压低声音道：“你说那家伙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幕后黑手？”

她激动了半天，转头却见林清晏还在好整以暇地吃着菜，慢条斯理的，一点都不着急。夏栀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得下去啊？”

“先吃饭先吃饭，菜都快凉了。”林清晏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语气淡定得很，“着急也没用，咱们得先把事情弄清楚，再想对策。”

夏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一点都平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文兰中学地下的那个东西，还有那些被吸走精气的学生。

“房东，下午有没空啊？”林清晏吃着饭，突然抬头问她。

夏栀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跟我一起去文兰看看。”林清晏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想再去地底看看，说不定能找到那东西的踪迹。”

夏栀心里一动，正想说“好啊”，突然想起昨晚他嫌弃自己身手不行的样子，顿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就不去了吧，我这身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还得让你分心照顾我。”

林清晏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放下筷子，朝着她竖起大拇指：“呵呵，房东身手了得，聪明伶俐，这次去文兰，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不要脸！”夏栀红着脸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那说好了，你不许再嫌弃我！”

“遵命，房东大人。”林清晏笑着应下。

两人吃完饭从店里出来，夏栀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心，乖乖地跟着林清晏，朝着文兰中学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