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想念

(场景一：空荡的灵堂)

　　白父死了。

　　葬礼很简单，或者说，很潦草。白父生前在村子里的人缘并不好，除了几个远房亲戚，几乎没有朋友来送他最后一程。

　　白母哭得几次昏厥过去，被人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才勉强吊着一口气。她披麻戴孝，跪在那口薄皮棺材前，干枯的手掌拍打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

　　“他爹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你把我也带走吧……”那哭声，听得人心都揪紧了。几个亲戚在旁边陪着掉眼泪，嘴里不住地劝：“节哀啊，嫂子，日子还得过下去……”

　　但没有一个人真正上前扶她起来。他们只是看着，叹息着，然后，悄悄地、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等到日头偏西，灵堂里除了几个帮忙的，就只剩下白母一个人，对着一口空棺材，和一地的纸钱灰烬。

　　(场景二：迟来的“母爱”)

　　处理完后事，白母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个人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发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给女儿打过电话了。上一次，还是为了那个永远没能打过去的五万块钱。她以为女儿会像从前一样，嘴上硬着，但最后还是会心软。毕竟，那是她亲爸啊。

　　儿女怎么能怪父母呢？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啊！！！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该原谅的。毕竟他们都已经老了！！！

　　可这一次，电话被挂断了，然后，就是永久的忙音。

　　她哆嗦着手，又一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甚至不敢奢望能接通，只是想听听那个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女声。

　　“嘟……嘟……”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没有问候，没有“妈”，只有一个冰冷的“喂”。

　　白母的嘴唇颤抖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哭腔的呢喃。

　　“雨昕……妈想你了……”

　　还是没脸说出那句妈错了。

　　(场景三：沉默的裁决)

　　握着手机的白雨昕，站在自己家宽阔明亮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个她曾用生命去爱的女人的哭泣和思念。

　　那声音曾经是她的全世界，是她所有恐惧和痛苦的来源，也是她无数次想要挣脱，却又忍不住回头张望的港湾。

　　但现在，她只是听着，面无表情。

　　“雨昕……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妈……妈就你一个亲人了……”

　　她缓缓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然后，用指甲轻轻点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早在很多年前，她被推出家门，看着母亲选择留在那个男人身边时，就已经写好了。

　　她只是转过身，走向厨房，对正在准备晚餐的夜温辰说：“汤好像要好了，你尝尝咸淡。”

　　白雨昕心软了一下，又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