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出山)
通往县城的班车颠簸着,窗外的田野和山峦飞速后退。白母紧了紧身上那件唯一的、还带着霉味的旧外套,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一种异样的光。那不是对大城市的向往,而是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几个月前,她男人死了。办完丧事,家里静得可怕。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抓住,又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压着。她想起了那个“不孝”的女儿,那个明明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却狠心看着自己亲爹病死、亲妈饿死的女儿。
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盘踞在那里,再也赶不走。她不能让她好过。凭什么她就能过上好日子,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她必须亲眼去看看,看看那个“天堂”是什么样,然后,亲手把它变成地狱。
她捏着从亲戚那里打听来的模糊地址,那是她唯一的地图。她不知道女儿的具体门牌号,但这不重要。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场景二:初至)
城市比她想象的还要大,还要冷漠。高楼像怪物,车流像河流,她站在路边,感觉自己渺小得可怜。她花了一整天,才在那个高档小区附近找到一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
旅馆的床很软,但她睡不着。她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演练着见到女儿时的第一句话。她不能哭闹,不能像个乞丐。她要冷静,要体面,要让她看到,她这个妈,不是来要饭的。
她花了两天时间,像个幽灵一样在小区周围徘徊。她看到了夜温辰,那个高大温和的男人,他开着好车,举止文雅。她也看到了白雨昕,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和邻居笑着打招呼,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的神情。
嫉妒,像野火一样烧穿了她的心。
(场景三:上门)
第三天傍晚,她估摸着他们快下班回家了,便走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
“我、我找我女儿,就、就住在这里……”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地址,“我、我忘了门牌号,电话也打不通,能不能让我进去等她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助又可怜,像一个迷路的老太太。
保安皱着眉,正要拒绝,她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求求你,行行好,我就在这儿等她,我不乱跑……我走了一天,腿都肿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立刻引来几个路人侧目。保安怕引起围观,赶紧把她扶起来:“好了好了,你先进来坐着,我给你登记一下。”
保安打开小区的门禁,白母低着头走进去,嘴角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成功了。她的“表演”成功了。她像一个最优秀的猎人,已经悄然无声地,踏入了猎物的领地。她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个最关键的时刻,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