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沈梦独自在房中，第三次转动铜镜。
镜面泛起水波，画面比以往都要清晰：监狱牢房，顾长风靠墙坐着，脸上有伤，但眼神依然清明。窗外，一个看守的身影走过，腰间挂着钥匙串。
如果画面是真的，那么今夜子时，看守会换班，中间有大约一刻钟的空档期。
但只有画面不够。她需要更多信息——监狱的布局，守卫的巡逻路线，最佳的逃跑路径。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长两短。
沈梦收起铜镜，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庄伙计的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那双眼睛不同——沉静，锐利，像鹰。
“沈小姐，老夫人让我来的。”他说话声音也平平无奇，“叫我老陈就好。”
“请进。”
老陈进屋，关上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梳妆台的铜镜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我需要一张苏州模范监狱的布防图。”沈梦开门见山。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详细：监狱围墙高度、瞭望塔位置、巡逻路线、牢房分布，甚至连下水道的走向都标了出来。
“监狱分三层看守。”老陈指着地图，“外层是普通狱警，中层是赵镇雄的亲兵，内层...关重要犯人的地方，守卫最严。顾二少爷关在内层，丙字七号房。”
沈梦仔细看着地图，手指沿着一条标注的虚线移动：“这条是...”
“下水道。”老陈说，“监狱去年改建时挖的，还没完全封死。从这里进去，可以通到内层牢房后面的杂物间。但出口有铁栅栏，需要特制工具才能打开。”
“你能打开吗？”
老陈点头，从怀里掏出几样小巧的工具：“给我十分钟。”
沈梦看着他熟练摆弄工具的手，突然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老陈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深了几分：“沈小姐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仅是账房。”沈梦直视他的眼睛，“你观察监狱布局的方式太专业，准备的工具太齐全。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是吗？”
老陈沉默片刻，收起工具：“顾二少爷在做什么，我知道。他看什么书，和什么人来往，我也知道。”他顿了顿，“有人让我保护他。”
“谁？”
“一个你迟早会见到的人。”老陈没有正面回答，“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顾二少爷。计划是什么？”
沈梦将铜镜预见的画面——看守换班的时间空档——告诉了老陈，但隐去了铜镜的来源，只说是有内线消息。
老陈听完，沉思片刻：“子时换班，空档一刻钟。从下水道进去，到丙字七号房大约需要八分钟。开门，带人出来，回到下水道，至少需要十分钟。时间很紧。”
“必须一次成功。”沈梦说，“如果失败，赵镇雄绝不会给第二次机会。”
“所以需要制造混乱。”老陈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这里是监狱厨房，连着柴房。如果子时厨房起火，守卫的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可以多争取几分钟。”
“谁来放火？”
“我有安排。”老陈收起地图，“沈小姐只需要做一件事——子时，在监狱后墙外的老槐树下等。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监狱，不要出声。如果我成功带出顾二少爷，你们立刻离开苏州。如果...”
“没有如果。”沈梦打断他，“你一定会成功。”
老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沈小姐和顾二少爷，倒真是一对。”
说完，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梦坐回桌前，看着桌上的铜镜，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突然想起穿越前那个雨夜，想起撞向她的车灯，想起镜中顾长风撑伞的背影。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也许这面镜子带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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