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被捕后的第三天，顾府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正厅里，顾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闭着，却显然没有在念佛。顾明远站在窗前，背影僵硬。沈梦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已经托人去打听了。”顾明远的声音沙哑，“长风关在苏州模范监狱，单人间，暂时没有用刑。”
沈梦的手指收紧。苏州模范监狱——正是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地方。
“赵镇雄开价了？”老夫人睁开眼，眼神锐利依旧，只是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
“一万大洋。”顾明远转身，脸上带着压抑的怒意，“说是保释金。交了钱，人就放。”
“一万大洋...”老夫人苦笑，“顾家现在全部现银加起来，也不过三千。除非...”
“除非卖铺子。”顾明远接话，“可那是祖产，不到万不得已...”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老夫人猛地提高声音，佛珠拍在桌上，“难道你要看着长风死在牢里吗？！”
厅内陷入死寂。
沈梦放下茶杯，站起来：“我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她。
“给我三天时间。”沈梦迎上他们的目光，“我能筹到钱，也能救出长风，但需要一些...特殊的帮助。”
顾明远皱眉：“你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大哥。”老夫人突然开口，打断了顾明远的质疑。她看着沈梦，眼神复杂，“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会开锁，能夜里行动。”沈梦说，“还需要一张监狱的布防图。”
“布防图？”顾明远脸色一变，“那是军机要物，怎么可能...”
“赵雪瑶可以拿到。”沈梦平静地说。
顾明远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疯了？”顾明远压低声音，“赵雪瑶是赵镇雄的女儿，怎么可能帮我们？”
“她会帮的。”沈梦语气笃定，“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父亲设的局。她不想嫁给长风，更不想看着他被冤枉入狱。”
老夫人沉默良久，缓缓道：“你需要的人，顾家有。早年收留过一个江湖人，欠顾家一条命，现在在绸缎庄当账房。他会的...不只是打算盘。”
“好。”沈梦点头，“请老夫人安排。至于布防图...”
“我去找赵雪瑶。”老夫人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就算跪下来求，我也要拿到。”
沈梦看着她苍老却坚定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敬意。这个时代的女性，或许被礼教束缚，但骨子里的坚韧，并不输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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