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赵雪瑶来了。
她没走正门，而是从后院的偏门悄悄进来，穿一身丫鬟的衣裳，脸上蒙着面纱。翠儿领她到沈梦房里时，沈梦几乎没认出来。
“沈姐姐。”赵雪瑶摘下帽子，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怎么了？”沈梦心中一沉。
“布防图...我拿到了。”赵雪瑶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手在颤抖，“但我父亲发现了。”
沈梦接过油纸包，没有立刻打开：“他为难你了？”
“他打了我一巴掌，说我是吃里扒外的贱货。”赵雪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他说，如果我敢再帮顾家，就把我送到乡下去，嫁给一个五十岁的土财主当填房。”
沈梦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还在抖。
“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沈梦真心实意地说。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赵雪瑶抬起头，眼泪滑下来，“如果不是我父亲...如果不是这场可笑的联姻...长风哥哥不会被抓，顾家不会...”
“这不是你的错。”沈梦打断她，“你父亲做的事，不该由你来承担。”
赵雪瑶擦掉眼泪，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沈姐姐，你们什么时候行动？”
“明晚子时。”
“好。”赵雪瑶站起身，“明晚亥时，我会想办法把内层的两个守卫调开。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够了。”沈梦也站起来，“谢谢你，雪瑶。”
赵雪瑶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别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如果长风哥哥真的因为我父亲死在牢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重新戴好帽子，走到门口，又回头：“沈姐姐，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去北平。不管父亲同不同意，我都要走。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一路顺风。”沈梦轻声说。
赵雪瑶走了，像一阵风，来去匆匆。
沈梦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详细得惊人的监狱布防图，甚至标注了每个守卫的名字、换班时间、巡逻习惯。这不是普通的布防图，而是内部人员才能拿到的机密文件。
赵雪瑶为了这张图，冒了多大的风险？
她将图收好，心里沉甸甸的。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挣扎、反抗，寻找出路。赵雪瑶是，顾长风是，老夫人是，老陈也是。
而她呢？她的出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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