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吻

贝壳链落入掌心的微凉触感尚未消散，周遭的光影便如水墨般晕开、旋转。

　　小祁煜挥手的身影，金红的朝阳，波光粼粼的海面，连同指尖残留的海水咸湿气息，一同碎裂成千万片飞舞的光点。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仿佛被卷入狂暴的深海漩涡。

　　你下意识地握紧左手，那枚银戒和掌心的贝壳链硌着皮肤，带来一丝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冰冷的咸涩海水瞬间淹没了你的口鼻，灌入你的耳朵，压迫着你的胸腔。

　　身体被粗糙的麻绳捆绑着，沉重的石块拖着你不断下沉。

　　意识在缺氧中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水流沉闷的呜咽，和越来越远、模糊不清的祭祀吟唱。

　　真是荒谬。

　　这好像是祁煜海神套日卡的传说剧情——“遗忘之海”中的剧情，那些供奉海神的“人类信徒”，他们似乎要将你作为祭品献祭，换来渔村的丰收与平安。

　　你甚至来不及恐惧。

　　下沉，不断下沉。

　　光线从头顶的海面迅速褪去，四周陷入一片深蓝近黑的幽暗。

　　就在你以为一切即将终结时——

　　一道幽蓝的光芒，自深海最深处亮起。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星，随即迅速扩大，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与此同时，一道悠扬的笛声响起。

　　你看见水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温柔的漩涡，托住了你不断下沉的身体。

　　然后，一个身影，从光芒的中心缓缓浮现。

　　紫色的短发在海水中如海藻般飘散，发间隐约闪烁着细碎的、珍珠般的光泽。

　　他有着一张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祁煜。

　　但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祁煜。

　　此时此刻的他，坐在浮木之上，手里捏着一只短笛，他朝你探了探头。

　　“想要我救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你伸出一只手。

　　当你毫无防备地把手放上去，一股灼热滚烫的火焰从他的指尖窜出。

　　痛还是有点痛的，但是你此刻完全无暇顾及这个。

　　你只知道，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荧光，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美丽的荧蓝色鳞片，随着水流轻轻翕动。

　　真的好漂亮。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一点。

　　捆绑你的麻绳无声断裂，沉重的石块化为齑粉，消散在水中。

　　你获得了自由，却因缺氧而本能地挣扎，肺部火烧火燎地疼痛。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你的痛苦感到不悦。

　　下一刻，他靠近了你。

　　获得自由的你不管不顾，揽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冰凉柔软的唇，覆上了他。

　　一瞬间，一缕清冽纯净的气息，渡入了你的口中。

　　瞬间，火烧般的肺部被清凉抚慰，窒息感消失无踪。

　　他退开些许，修长的手指抚过你的脸颊，抹去你眼角因痛苦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环住你的腰，巨大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尾鳍轻轻一摆。

　　你们开始上升，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你看见周围的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各种奇异的深海生物在通道外好奇地张望，又敬畏地退开。

　　不过几个呼吸，你们便冲破了海面。

　　月光洒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远处的海岸线已经变成一条模糊的黑线。

　　祭祀的火把和人群早已不见踪影。

　　祁煜抱着你，悬浮在海面之上。

　　他低头看你，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紫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水珠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你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