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见

小祁煜的话语，让你一时间愣住。

　　“刻在这里……”你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因为他的话而微微发热。

　　无名指上的银戒贴着肌肤，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是啊，如果情感真的能够跨越数据与记忆的屏障，那么，属于你们的联结，一定还存在于某个地方。

　　只是需要一把钥匙，一个契机。

　　不一定是记忆，可能是感觉，是习惯，是某种……连格式化也无法完全抹除的、更深层的东西。

　　“喂，”小祁煜的声音将你从思绪中拉回，“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弄丢了很重要的人？”

　　他眨着眼睛，带着孩童敏锐的直觉。

　　你看着他纯净的眼眸，忽然想，如果将真相告诉这个尚未经历太多、心思尚且澄澈的他，会如何？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不能。

　　这不仅可能扰乱这段记忆碎片本身的稳定，更可能对眼前这个“过去”的他造成未知的影响。

　　“算是吧。”你最终只是轻轻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渐渐亮起来的海平面。

　　“日出了。”你轻声说。

　　小祁煜立刻转过头。

　　远处，海天相接处，金色的光芒正一点点撕裂深蓝的夜幕，将云层染上橙红、绯紫、淡金的渐变色。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一轮红日跃出海面，万丈霞光瞬间铺满整个视野。

　　海面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波光粼粼，美得惊心动魄。

　　小祁煜仰着小脸，紫眸被朝阳映得熠熠生辉，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叹与喜悦。

　　“原来……真的不一样。”他喃喃自语，小小的鱼尾在浅水中轻轻摆动，激起细碎的金色光点。

　　“从深海看上来，是光柱，一道一道的，很亮，但有点冷。”

　　“在这里……是暖的……”

　　他试图用自己有限的词汇去描述那种感受，笨拙却真诚。

　　你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片被朝阳笼罩的沙滩，心中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暖意填满。

　　就在这时，你感觉到周围的景象开始轻微地波动、扭曲，像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时间要到了。

　　“我该走了。”你对小祁煜说。

　　“啊？”他显然没料到你会突然告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你要回那个……很远的地方了吗？”

　　“嗯。”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他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你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相信，一定会的。”

　　“在未来的某个地方，某个时间，我们一定会再相遇。”

　　也许那时，你已经不记得此刻，但我……会记得。

　　小祁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自己颈间摸了摸，解下一条穿着枚小巧贝壳的、编织粗糙的深蓝色绳链。

　　“这个给你。”他将绳链递过来，贝壳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是谢礼，谢谢你救了我，还陪我看了日出。”

　　“听说，有了礼物，就一定会再见的！”

　　你接过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小小贝壳，握在手心。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周围的波动越来越明显，景物的边缘开始模糊、消散。

　　“再见，小祁煜。”你轻声道别。

　　“再见！来自很远地方的人！”

　　小祁煜用力朝你挥手，身影在愈发强烈的光芒中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