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刻在心里

“比深海更深，比星空更远的地方？”

　　小祁煜重复着你的话，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勾起的好奇。

　　他歪了歪头，几缕湿发随着动作滑落。

　　“那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没听说过。”

　　“是连海税都到不了的地方吗？”

　　“嗯，是……也不是。”你轻轻点头。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你岔开了话题，不忍心让他继续思考那个他注定无法在此时理解的答案。

　　提到这个，小祁煜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躲闪，耳尖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我就是想看看日出。”

　　他小声嘟囔，视线飘向海天相接处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金红。

　　“他们说，海平面上的日出，和从深海看到的不一样……我想知道，到底哪里不一样。”

　　理由简单而纯粹，带着孩童特有的执着。

　　“那你看到了吗？”你问。

　　“看到了一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但还没完全看到，潮水就突然退了，然后我就……”

　　他不好意思地晃了晃尾巴，没再说下去。

　　阳光越来越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和沙滩上。

　　小祁煜身上的微光已经完全稳定下来，鳞片反射着细碎的光芒，显然恢复得很好。

　　“喂，”他忽然又看向你，眼神亮晶晶的，“你既然是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那你见过日出吗？你们那里的日出，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让你微微一愣。

　　你的日出，是挤在早高峰地铁里透过污浊车窗看到的灰蒙蒙天际线；是加班到凌晨后，从写字楼窗口望出去，城市灯火渐熄、天光未明的混沌交界。

　　那些，似乎都无法与此刻这片纯净海滩上的期待相提并论。

　　“我见过很多日出，”你斟酌着词句，“但每一个日出，其实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你每次浮上海面，看到的天空和云彩，也不会完全相同。”

　　这个答案似乎让他陷入了思考。

　　他低下头，用指尖划拉着清澈的海水，小声说：“是吗……不一样啊……”

　　气氛安静下来，只有海浪轻柔的哗哗声。

　　你意识到，你与这个小祁煜相处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这处记忆碎片构成的时空并不稳定，你不知道能停留多久，更不知道真正的、成年的祁煜此刻正在面临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祁煜，”你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如果……我是说如果，很久以后的某一天，你遇到了一个人，你们一起度过了很特别的一段时光，但你后来……不小心忘记了。”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你。

　　“如果那个人想要让你想起她，她该怎么做呢？”

　　小祁煜皱起了小巧的鼻子，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忘记了就是忘记了呀。”

　　“记忆就像海里的泡泡，戳破了就没了，怎么找回来？”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带着孩童的直白。

　　你的心微微一沉。

　　“不过，”他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左侧锁骨下方，那里此刻光洁一片。

　　“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记忆，就算脑袋忘记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可能会记得吧？”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脑子记的。”

　　“是刻在这里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情认真。

　　“如果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就算忘了，再见到的时候，这里……应该会感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