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沥,屋内空荡寂静,只有心跳在耳畔沉重地擂动。
你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你们相遇后不久,他画下的那个雨夜阳台。
画面上积水倒映着破碎的灯光,一个模糊的人影侧卧其中,紫色的发丝如海藻般散开。
他的笔触间还带着初来时的惊惶,但角落里用铅笔轻轻补了一行小字:“坠落于此,却见所爱”。
你往后翻。
那些被他用画笔定格的日常片段,此刻鲜活地撞击着你的大脑:
你趴在沙发边睡着时微蹙的眉头;
厨房里你手忙脚乱煮面,他倚在门框上偷笑的侧影;
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玻璃,在你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晕……
每一幅画下面,都有他留下的话。
有些是当时场景的注脚,有些是事后补上的思绪:
“保镖小姐今天被甲方气到了,鼓着脸的样子像只河豚。(不过很可爱,这句不能让她看到。)”
“学会了用这里的‘外卖软件’,给她点了奶茶。她眼睛亮起来的时候,比临空市的彩虹还好看。”
“教她调颜色,她说像魔法。其实,能一起分享‘看见’的喜悦,才是真正的魔法吧。”
……
越往后,画中的笔触越是用力,色彩也越发浓郁,仿佛要将在这所剩无几的时间,都挤压进颜料里。
最后几页,几乎全是你的肖像——
清晨睡眼惺忪的你,傍晚疲惫归来的你,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眯起眼睛的你……
画纸边缘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起毛。
最后一张画,是昨晚临睡前,他趁着月光偷偷画的。
画面上,你已沉沉睡去,侧脸陷在枕头里,左手无意识地搭在枕边,无名指上的银戒泛着微光。
而画的右下角,他画上了自己的手,从画面外伸入,轻轻虚握着你戴戒指的手。
两只手上的银戒在月光下遥相呼应。
在这幅画的背面,是他留下的、最长的一段话,字迹有些匆忙,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
“我的保镖小姐:
如果看到这里,说明我已经走了。别哭。(虽然我知道这要求很过分。)
这三个月,像偷来的一场美梦。
梦里有时是雨,有时是光,有时只是一碗面的热气。
但每时每刻,都有你。
你说这个世界平凡,可因为有你,我看到了最不凡的风景——那种扎根于生活尘埃里,却依旧努力生长的韧性,那种在重复与疲惫中,依然能对微小温暖产生回响的温柔。
这是你教会我的。
戒指我戴走了。
它很沉,沉到我觉得每一步都能在地面留下烙印。
但正是这份‘沉重’,让我觉得踏实。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系着这里,系着你和我。
无论我被‘漩涡’带往何处,这条线都会扯着我的心,提醒我归途的方向。
别担心我。
我是祁煜,是总能从各种麻烦里找到颜料和画布的祁煜。
我会想办法搞清楚这一切,或者……找到让你也能平安来到临空市的方法。
听起来很疯狂,但我们相遇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最疯狂的起点吗?
在我找到答案之前,请你替我好好照顾这个世界里的你,按时吃饭,累了就休息,不开心了可以对着我的画吐槽。
偶尔,也替我去看看那棵梧桐树,喂喂楼下总在窗台晒太阳的流浪猫。
——祁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