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终并没有问出什么,只能抱着他一起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祁煜醒得很早。
窗外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灰蒙蒙的,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寂静里。
他侧过身,静静看着你熟睡的侧脸。
你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那枚银戒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
祁煜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你的脸上,像是要将你的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记忆深处。
指尖抬起,悬在你脸颊上方,却最终没有落下,只是隔空描摹着你轮廓的弧度,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掀开被子,赤脚下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濡湿的城市。
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汇聚成细小的水流蜿蜒而下,模糊了远处高楼的轮廓。
这个世界,他曾用三个月的时间去熟悉、去体会,此刻却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回到床边,从床头柜上拿起昨晚你们一起整理好的、装着所有画作的文件夹。
那些纸张记录了你们共同的时光,从初到时的惊惶,到日常的琐碎温暖,再到最近愈发珍重的相守。
他拿起笔,在文件夹的封面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两个字:“念你”。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两个字,承载了所有未能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他俯身,在你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他停留了数秒,仿佛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然后才缓缓直起身。
他没有带走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除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祁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狭小却充满回忆的空间——窗边他常坐的椅子,餐桌上昨晚剩下的半杯水,沙发上你们一起盖过的薄毯……
然后,他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
你是在一阵强烈的心悸中惊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巨大的空虚感便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你。
你几乎是立刻看向身边——床铺的另一半空空如也,枕头上还残留着他睡过的凹陷,温度却已经凉透。
“祁煜?”
你的声音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没有回应。
你猛地坐起身,环顾房间。
一切都和你睡前一样,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空气中属于他的气息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你窒息的寂静。
你踉跄着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进客厅,厨房,甚至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阳台上也没有,只有冰凉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
就像他出现的那天晚上一样的感觉。
你的目光最终落在桌子上。
那里静静躺着他留下的文件夹,封面上那熟悉的、属于他的笔迹写着——“念你”。
你走过去,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两个字。
纸张冰凉,可那两个字却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