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更近了

这一夜，你们相拥而眠，睡得却并不安稳。

　　黑暗中，你偶尔会惊醒，下意识地去触摸无名指上那圈微凉的金属，确认它的存在。

　　每一次你一动，就会换来祁煜更紧的拥抱，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在这里。”他总会在你耳边低语，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你没有回应，只将脸埋进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再次闭上眼。

　　……

　　白天，你们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你照常上班，祁煜在家画画、看书，等你回来。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你会不自觉地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敲击键盘的间隙，在等地铁的空档，在茶水间发呆的片刻……

　　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成了你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而祁煜也是。

　　他作画时，左手无名指上那圈银色会随着画笔的移动，在光线中划过微弱的弧光。

　　他泡茶、整理画具、甚至只是翻阅书页时，那枚戒指总会不经意地映入你的眼帘。

　　……

　　某个周末的午后，你们一起整理他这段时间画的画。

　　画纸已经积累了厚厚一沓，大部分是窗外的风景、小区的日常、食物的静物，以及大量你的肖像——或沉思，或微笑，或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你一张张翻阅，惊叹于他捕捉细节的能力。

　　“这张是什么时候画的？”你指着一张画问。

　　画面上是你某天加班回来，累得直接趴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头发散乱，怀里还抱着抱枕，嘴角却带着一丝无意识的、满足的弧度。

　　背景是你们熟悉的客厅，光线昏黄温暖。

　　“上周三，”祁煜从你身后凑过来看，下巴轻轻搁在你肩头，“你那天回来特别累，我本来想叫醒你去床上睡，但看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忍心。”

　　他的气息拂过你的耳畔，带着熟悉的清冽味道。

　　“然后你就把我画下来了？”你侧过头，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脸颊。

　　“嗯，”他低声应道，手臂环上你的腰，将你更紧地拥入怀中，“想留住你所有的样子。”

　　你们一起将画作分类、整理，用文件夹仔细收好。

　　在这个过程中，你发现祁煜的左手总会无意识地抚过那些画纸的边缘，仿佛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你问。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画，也许有一天，会成为很重要的东西。”

　　你：“嗯？”

　　他拿起一张画着窗外夜景的作品，指尖轻点画中那片被灯光点亮的城市。

　　“说不定回去之后，我在画画之时便会想起这些画。”

　　“想起这边的一切。”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你们正在吃晚饭，祁煜夹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捂住额头，眉头紧锁，脸色在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祁煜！”你放下碗筷，扑过去扶住他。

　　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又……来了……”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更近了……”

　　“什么？什么更近了？”你急切地问，用袖子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仿佛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