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电流声

雨，似乎永远不会停。

　　祁煜回去后的那个清晨，你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呆坐了整整一天。

　　窗外天色由灰转暗，雨声时急时缓，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你空洞的心。

　　文件夹静静躺在膝头，“念你”两个字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没有哭，眼泪好像在确认他消失的那一刻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种钝重的、绵延不绝的疼痛，沉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它。

　　戒指还在无名指上，微微发凉。

　　你摩挲着那圈金属，触感真实得残酷。

　　它证明那三个月不是梦，证明他曾真切地存在过，温暖过这个房间，也证明他现在真的回去了。

　　……

　　接下来的日子，你照常上班，处理邮件，修改方案，在会议上面无表情地点头。

　　同事说你最近更沉默了，你只是笑笑，说有点累。

　　只有你自己知道，有一部分灵魂跟着他一起消失了，留在这具躯壳里的，只是个按部就班的影子。

　　你会习惯性地在回家路上买两人份的菜，走到楼下才猛然惊醒；

　　会在清晨醒来时下意识看向身侧，然后对着空枕头发呆很久……

　　祁煜留下的画被你小心地收好，唯独最后那幅——月光下两只戴着戒指的手，被你装进相框，放在床头。

　　每晚临睡前，你都会看一会儿，指尖虚虚描摹画中他手指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一点残余的温度。

　　你试过再次点开恋与深空。

　　游戏运行流畅，画面精致如初。

　　咖啡馆里，那个紫色短发的“祁煜”就站在那里，穿着你熟悉的服装，唇角挂着设定好的、温柔又略带疏离的微笑。

　　你点击对话，他回应着预设的台词，关于绘画，关于打试炼，关于临空市的天空……完美无缺。

　　可就是，好像缺了什么。

　　“这不是他。”

　　不知为什么，你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祁煜，被留在了哪里？

　　是真的随着那场诡异的“更新”和“覆盖”彻底消散了，还是……以某种你不知道的方式，被困在了数据某个角落？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

　　你开始近乎偏执地搜集一切关于“恋与深空”那次特殊更新的信息。

　　玩家论坛里只有对庞大内容的惊叹和新卡面（长发祁煜）的讨论，没有任何关于角色数据异常或玩家遭遇离奇事件的帖子。

　　那次更新，在所有人看来，只是一次成功的版本迭代。

　　唯有你的世界，被彻底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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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个深夜。

　　你又一次失眠，对着手机屏幕泛白的光，机械地刷新着一个冷门的技术分析帖。

　　窗外的城市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疲倦如潮水般上涌，视野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

　　【滋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电流杂音，直接在你脑内响起。

　　你猛地坐直，困意瞬间消散。

　　是幻听？

　　【滋……检测到……绑定……确认……】

　　声音断断续续，非男非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的电子质感，却诡异地清晰。

　　你清楚地知道，它并非来自耳机或音箱，而是直接回荡在你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