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也敲在你的心上。
祁煜那句“那边在叫我回去”像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你心里激起千层浪,又沉沉地坠入水底。
你张了张嘴,想问“回去”是必然的吗,想问有没有办法留下……
可所有的问题涌到嘴边,都化作了无声的酸涩。
你感觉到靠在你肩头的他,身体似乎更沉了一些。
“……是吗。”你最终只是轻轻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回握住了他微凉的手。
“你……很难受,对吗?那些头晕,那些噩梦。”
“嗯。”他没有否认,声音闷闷的,“像有两股力量在撕扯。”
“这里的一切很真实,很温暖,我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
“但另一边……有一种很强的牵引力,还有一种……像是程序错乱一样的杂音和影像,不断在脑子里闪回。”
他抬起头,望向你,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狡黠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你看不懂的复杂。
“保镖小姐,快没时间了。”
这句话让你心脏猛地一缩。
你用力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他话里的含义。
“别哭,”他低声说,拇指摩挲着你的眼角,“能来到这里,遇见你,和你度过这三个月……”
“已经是我生命里,最不可思议、也最珍贵的礼物了。”
闻言,你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泪水沾湿了他的指尖,“我不想你离开……”
“我也不想。”他叹息般地说,将你轻轻拥入怀中。
雨夜的凉意被他的怀抱隔绝,你听见他胸膛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一声声,像是离别的倒计时。
这一晚,你们相拥在窗边的椅子上,谁也没有提睡觉的事。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灯光昏黄,你们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大部分时间,你们只是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拥有,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
后来,祁煜还是发起了低烧。
你手忙脚乱地找药,用温水替他擦身,他昏昏沉沉地握住你的手,嘴里含糊地念着你的名字。
还有一些零碎的、你听不懂的词汇,像是“数据流”、“修补”……每一个词都让你心惊胆战。
天快亮时,他的烧退了,人也清醒过来,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看着你熬红的双眼,满是歉意。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不要说对不起。”你摇头,舀起一勺温水喂到他唇边,“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他握住你拿勺子的手,目光深深地看着你:“嗯,一起面对。”
从这天起,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在你们之间形成。
你们不再避讳谈论“回去”,反而开始更认真、更珍惜地规划每一天。
祁煜开始教你辨认他调制的颜色,告诉你每一种颜料在他的世界里象征着什么;
他会拉着你尝试做更复杂的菜式,美其名曰“万一我回去了,你也不能总吃清汤面,不营养”;
他画画的频率更高了,画纸上的内容不再仅仅是窗外的风景或抽象的融合,更多是你们在一起的瞬间。
你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可能到来的漫长分别做准备,为你留下更多关于“他”的、鲜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