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甚至没有立刻认出你,目光涣散地落在你脸上,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聚焦。
“保……镖小姐?”他的声音很沙哑。
“是我,我在这里。”
你握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握紧,试图用体温传递给他一点实感。
“你做噩梦了?”
他怔怔地看着你,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眼底的狂乱才缓缓退去,被一种深切的疲惫取代。
他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只是反手握紧了你的手,力道大得让你微微吃痛。
“……嗯。”
他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将脸埋进你掌心,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皮肤。
“一个……很糟糕的梦。”
你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梳理他汗湿的额发。
他安静地靠着你,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但握着你手的力道却始终没有放松,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无边的虚空。
之后几天,类似的“头晕”和夜半惊醒又发生了两三次,频率不高,却次次都让你心惊肉跳。
祁煜总是用“没事”、“习惯了就好”之类的话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你分明能感觉到,每一次“发作”后,他眼底深处都会多一分你看不懂的沉重。
他变得比以前更粘人。
在家的时候时时刻刻要跟着你;
你出门前,他会叮嘱得更细致,目送你离开的眼神里,掺杂了越来越浓的不舍。
你有点疑心,他可能快要回去了。
你的心里充满了不舍,可是想到临空市才是他的家,你又试图让自己释然。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的,不是吗?
……
一个雨天的傍晚,你因为工作耽搁,回家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开门时,屋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你心中一紧,连忙按亮开关。
祁煜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朝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城市,背影在苍茫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在画画,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已经那样坐了一整个下午。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回过头。
“你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刻意放松的语调,“雨很大,路上还好吗?”
“还好。”
你放下东西,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他的脸色。
除了有些疲惫,似乎并无异样。
“你……一直在等我?”
“嗯。”他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拉住你的手,让你在身边坐下,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你肩上。
这个依赖的姿态近来变得常见,但今天,你感觉到他的身体依然有些不易察觉的紧绷。
“祁煜,”你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好像,总是不太舒服。”
他靠在你肩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保镖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我能感觉到,我应该快要回去了。”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此话,你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你转过头,试图看清他埋在你肩头的表情,“回……临空市吗?什么时候?”
“我也不确定。但最近……我总觉得,‘那边’在叫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