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异样

日子如白驹过隙，过得很快。

　　祁煜似乎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甚至开始发展出一些小习惯。

　　比如，他会记住你下班路上那家面包店周三打折，提前提醒你；

　　比如，他学着用你的旧手机搜索菜谱，尝试做些新奇但总不出错的点心；

　　又比如，每周末和你一起去超市采购……

　　你们之间的默契在无声中滋长。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往往就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这种亲密无间让你时常产生错觉，仿佛你们已经这样生活了许多年。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暗流从未止息。

　　大约是在祁煜到来后的第三个月，你正和他一起整理你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柜，试图为他日益增多的画作腾出空间。

　　你们蹲在地上，周围散落着陈年的旧物，空气里浮动着微尘。

　　忽然，祁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还按在一个装着旧杂志的纸箱上，但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异常苍白，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忍受某种突如其来的剧痛，或是听到了什么常人无法捕捉的尖啸。

　　“祁煜？”

　　你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凑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

　　再睁开时，眼底残留着一丝惊悸，像是从深沉的梦魇中挣扎出来。

　　“没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撑着你的手臂慢慢站起身，“只是……忽然有点头晕。”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但你看到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他下意识按住心口位置的动作。

　　“真的只是头晕？”

　　你不放心地追问，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恢复得很好，几乎没再有过明显的虚弱表现。

　　“嗯，可能蹲久了。”

　　他避开了你的视线，弯腰去收拾散落的杂志，动作却不如往常利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

　　你没再追问，但心里却一直保持着警觉。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你都有些心不在焉，暗自观察着他。

　　祁煜似乎恢复了常态，只是比平时更沉默了些，偶尔会望着窗外某个固定的方向出神，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物，看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彼方。

　　那天夜里，你被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惊醒。

　　你猛地睁开眼，侧耳倾听。

　　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你赤脚下床，轻轻推开房门。

　　昏暗的客厅里，只有小夜灯散发出微弱的光。

　　祁煜蜷缩在沙发上，毯子滑落大半。

　　他紧闭着眼，眉头锁得死紧，身体微微颤抖，牙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似乎在竭力对抗着什么。

　　“祁煜？”

　　你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

　　一片冰凉，还带着湿意，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的触碰似乎惊扰了他。

　　他浑身一颤，倏地睁开眼。

　　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或狡黠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却很吓人，翻涌着痛苦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