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也开始偷偷地准备。
准备一份礼物。
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在无数个凝视他沉睡侧脸或专注作画的瞬间,悄然生长,最终盘踞心头,挥之不去。
你知道离别或许不可避免。
但至少,你想留下一个信物,一个能跨越可能存在的世界壁垒、证明你们之间一切并非虚妄的东西。
你选中的,是一对戒指。
它并非橱窗里光芒璀璨的新品,而是被你珍藏在一个褪了色的丝绒小盒里,静静躺在衣柜最深处。
那是妈妈留给你的遗物,一对样式极为简单的素圈银戒,因岁月摩挲,边缘已泛起温润的光泽,内圈刻着模糊难辨的花体字母,是永恒的爱的缩写。
对你而言,它承载着关于“家”、关于“传承”、关于“爱”的全部重量。
是你漂泊生活中,最后一点与血脉温情相连的实物。
你想把其中的一枚戒指送给祁煜。
你知道这很冒险。
戒指的含义太过特殊,你不敢确定,这会不会给他带来压力。
但你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比这件凝聚了你个人历史中最深厚情感的信物,更能代表你此刻想托付的心意——
不是占有,而是联结;不是束缚,而是无论他去向何方,你都将持有的、一份沉甸甸的思念与祝福。
……
你耐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一个周五的傍晚,天空铺满绚烂的晚霞,你们刚刚一起完成一顿简单的晚餐,气氛宁静而温馨。
祁煜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声哗哗,他侧脸在窗外漫入的霞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你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祁煜,洗完碗……来客厅一下好吗?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有些疑惑地挑眉,但目光触及你认真中带着一丝紧张的神情,便点了点头:“好。”
你们在沙发上坐下。
你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丝绒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将它放在掌心,递到他面前,却没有立刻打开。
“在你说你可能要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能送你什么。”
你开口,声音有些低,但很清晰,“好像送什么都不对,好像什么都不够。”
你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然后我想到了这个。”
你缓缓打开盒盖。
那枚素雅的银戒躺在深色丝绒上,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辉。
祁煜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辨认那微光中蕴含的所有信息。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你继续解释,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是一对戒指,这是其中的男款。”
“她本来是想着亲自给我和我未来的爱人,可惜早早去世。”
“对我来说,它不只是首饰……它代表着‘家’,代表无论走多远,都有人会惦记、会等待。”
你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和盘托出:“我知道,送你戒指可能有点奇怪,或者……太重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如果你真的要回到临空市……我希望你能收下它。”
“这样,当你看到它的时候,说不定某一天,就能想起,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曾经真实地和你一起生活过。”
“想起有一个人,会一直记得你,记得这三个月里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