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腥风散尽,死寂沉沉。
马嘉祺抱着昏死的慕晚柠,目光扫过地面形同废人、一动不动的江彻寒。
下一瞬,暗处两道黑影无声现身,是他隐匿多年的贴身手下。

带走
声线冷淡无波,没有半分情绪。
一人上前,俯身轻揽起瘫僵在地、毫无行动力的江彻寒,动作克制利落,不敢有半分粗鲁,生怕震荡到他残破的经脉。
马嘉祺始终稳稳抱着怀中血淋淋的少女,黑衣掩尽漫天锋芒,周身戾气尽数收敛,只余下无边夜色般的沉冷。
他今日破例出手,只为一人。
整座慕府的守卫早已被肃清,一路畅通无阻。
无人看见来路,无人知晓去向。
夜半无人,旧府院门缓缓开启。
那是荒废许久、落满尘埃的慕家旧宅——是慕晚柠曾经的家,是她无忧无虑的过往,是最安全、最无人敢轻易窥探的栖身之地。
马嘉祺亲手将慕晚柠安置在柔软床榻之上,细致替她避开脊背伤口,稳稳放平身子。
被褥柔软干净,屋内早已提前备好疗伤良药、温热清水,一应俱全,皆是手下提前暗中布置。
他立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目光落在她腕间狰狞的锁链伤痕、脊背未愈的血痂、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郁与后怕。
他可以让她渡劫,可以让她历苦成长。
但昨夜地牢那一声声破碎隐忍的痛吟,是他唯一的破例,也是他唯一的底线。
片刻后,他收回所有目光,转身退出房间。
门外,手下已将江彻寒安置在隔壁偏房,依旧浑身僵冷,昏迷不醒,形同沉死

处理妥当
手下低声复命。
马嘉祺颔首,音色寒彻夜风

慕戾宗……不必留活口
简短一句,便是绝杀令。
话音落,他转身融入沉沉夜色,身影转瞬消失在巷尾深处,带领全员手下,循着踪迹连夜追杀出逃补货的慕戾宗,再度隐入黑暗,自始至终,未曾留名、未曾露面、未曾让任何人知晓他的存在。
屋内烛火摇曳,静谧安然。
昏迷中的慕晚柠陷在沉沉黑暗里,浑身骨血依旧残留着酷刑的钝痛,反反复复折磨着她的意识。
朦胧混沌之间,她仿佛感觉到有人轻轻抱她起身。
怀抱微凉安稳,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避开她所有伤口,带着一种莫名熟悉、让人心安的清冷气息。
光影恍惚,人影模糊。
她想睁眼看清那张脸,可眼皮重若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堪堪捕捉到一抹挺拔孤冷的黑衣轮廓,一闪而逝,消融在黑暗尽头。
是错觉吗?
是疼到极致产生的幻境吗?
那身影太过熟悉,熟悉到刻进潜意识深处,可又虚无缥缈,抓不住、看不清、辨不真。
到底是谁?
满心疑窦缠绕心间,念头浮沉不定,最终抵不过沉沉困意,让她彻底坠入安稳的沉睡。
这一觉,她睡得安稳绵长。
脱离了地牢炼狱,远离了杀机四伏的慕府,回到了最熟悉的旧宅,周身再无追猎与酷刑。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三日后,晨光亮透窗棂,暖柔洒落床榻。
慕晚柠率先悠悠转醒。
脊背的撕裂剧痛已然缓和,上药后的伤口隐隐发痒,是愈合的征兆,只剩浑身酸软无力,筋骨尚且钝痛。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点点回笼。
陌生又熟悉的旧宅陈设、干净被褥、淡淡的药香,让她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
她撑着身子坐起,动作轻柔缓慢,梳理着脑海里混乱的记忆。
地牢酷刑、铁链锁身、极致痛苦、朦胧黑影、未知救赎……
所有画面交织重叠,唯独那道黑衣身影依旧模糊成谜。
她依旧无法确定,那日在地牢破门救她、暗中安置她逃生的人,到底是谁。
压下心底疑虑,她稍作调息,整理心神,起身去往隔壁偏房。
江彻寒,果然醒了。
他静静躺在床上,双眼睁开,眼神空洞茫然,四肢依旧虚弱无力,经脉滞涩沉重。
他试着抬手,指尖微微颤动,却只能抬起寸许,便无力垂落。
一身纵横绝学、半生快意江湖,尽数废去。
彻底成了空有皮囊、无半点武力的废人。
有人推门而入,是面色依旧苍白带伤的慕晚柠,听到响声才扭头看去,看到她这副样子江彻寒眼底瞬间被滔天的愧疚淹没。
三日昏睡,他并非全然无知觉。
那些地牢里的痛吟、隐忍的喘息、碎骨的酷刑声响,依旧清清楚楚回荡在脑海里,日夜凌迟他的心神。
是他没用。
是他无能。
是他一身本领尽失,护不住半分想护之人。
她本可脱身远逃、重获新生,却因他被抓回地牢,受尽摧骨折磨,九死一生。

对……对不起

说什么呐,是我连累了你
看着江彻寒虚弱的模样
早已看出他能力尽失
不然……察觉不到她进来了

唉……

不!……不是的……都怪我没打过他……他才抓了你
江彻寒急于解释
眼里满是激动

他们人那么多,你再厉害也敌众我寡

可……

好了,彻寒

说到底还是怪我没察觉到
苏莞柠轻轻拍了一下江彻寒的肩
示意他别在说

而且,万幸的是咱们俩都没事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想办法对付慕戾宗

父亲的事,一定不简单

你好好养伤,接下来需要咱们俩并肩战斗

嗯……好
苏莞柠脸上又提起笑容

好了,彻寒,别愁眉苦脸的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哪个人能像咋俩这样,遇到这么大的事还没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

咱们背后一定有高人保护


江彻寒看着苏莞柠的强颜欢笑,心里发寒
但也不行让苏莞柠担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