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记得。因为他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会记得别人对他的好,也会把这份好传下去。你不用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停了。又闪了几下,又停了。最后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给老人量血压。手很稳,心跳很快。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手机又震了。
“出来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太好了。”
发出去。
她又发了一条:“等他醒了,我给他看你画的画。”
他愣了一下:“什么画?”
“就是那个小人的画。站在台上举着奖杯那个。”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我说了要笑话你的。”
他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笑得旁边的老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周医生,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了笑,但眼睛还是弯的,“王大爷,您血压正常,记得按时吃药。”
他给老人开好药,送他出去。然后回到桌前,把手机拿出来,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
“当然留着。”
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他手边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上。
那是早上给她泡的,她没喝就走了。他端起杯子,倒掉凉茶,重新续上热水,放在对面她常坐的位置前。
然后坐下来,等她回来。
小树手术后的第三天,沈听晚从北京回了村里。
周凛去村口接她。她从车上下来,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
“小树醒了!”她还没站稳就开始说,“昨天下午醒的,睁眼第一句话就问‘沈医生呢’。我跟他说,沈医生回去上班了,让他好好养着,过几天再来看他。”
“挺好的。”周凛接过她手里的包,“顺利就好。”
“特别顺利。”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主刀的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好。再观察一周就能转回普通病房。西洲帮忙找的专家,技术是真的好。”
周凛跟在她后面,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北京的事。
她说医院的条件,说小树妈妈哭了一场又笑了一场,说顾西洲帮忙安排了术后康复的事。
她说了很多,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轻快。
他走在她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脚前。他踩着她的影子走,一步,一步,像过去很多年里做的那样。
“你怎么不说话?”她忽然回头。
“听你说。”
她笑了,转回头继续走。“也是。我在北京憋了好几天,没人说话。”
“顾律师不是在吗?”
“他忙。每天来待一会儿就走了。”她顿了顿,“不过该办的都办了,挺靠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