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君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这个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循声望去。
叶鼎之抱着小安世下了马车,王一行也立刻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隔壁那扇样式相似的门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
男子身量高挑,肩宽腰窄,容貌极为出色,五官深邃立体,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邪魅的冷峻,此刻却因震惊与激动而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沈妙君身上,一瞬不瞬。
沈妙君怔怔地望着他,嘴唇微颤,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轻唤:
沈妙君“昌河……哥哥?”
昌河!
果然是他!
叶鼎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抱着小安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就是那个她在昏迷中无意识呼唤的名字!
苏昌河在听到那声熟悉的“昌河哥哥”时,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在沈妙君身前一步之遥停住。
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与体香,混合着满城的桂花甜香,扑面而来。
苏昌河“妙君……”
苏昌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苏昌河“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沈妙君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迅速凝聚,最终,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沈妙君“昌河哥哥……”
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哽咽,
沈妙君“真的是你?我以为……我以为再也……”
后面的话,淹没在更汹涌的泪水中。
苏昌河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苏昌河“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苏昌河“是不是……受委屈了?”
沈妙君用力摇头,想扯出一个笑容,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抓住他替自己擦泪的手,紧紧握住,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沈妙君“没有……我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有点……想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钧重量。
苏昌河反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
他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苏昌河“我去余州找过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后怕,
苏昌河“可是,余州没有白家,更没有你。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余州?白家?叶鼎之和王一行听得云里雾里,心中疑窦丛生。
沈妙君闻言,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沈妙君“昌河哥哥……你记错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沈妙君“我现在是……松叶县的沈妙君。”
不是余州白家的白妙君。
苏昌河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的暗芒,还有更深的心疼与怜惜。
他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冷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邪魅,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格外惑人。
苏昌河“好。”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苏昌河“松叶县,沈妙君。这次……我记住了。”
不会再忘记。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浓郁炽烈的“爱恋”气息,如同实质般从苏昌河身上汹涌而出,将沈妙君温柔而霸道地包裹。
这爱恋强烈执着,甚至带着一丝偏执的占有欲,与叶鼎之内敛的愧疚怜惜,王一行的清澈纯粹截然不同。
这倒是个……意外的大收获。
沈妙君心中微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重逢悲喜交加的模样。
一旁的王一行和叶鼎之,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剧震得心神不宁。
眼见两人手握着手,泪眼相望,气氛暧昧而纠缠,再也按捺不住。
王一行上前一步,客气而坚定地隔开了两人些许距离,对沈妙君道:
王一行“妙君,外头风大,你身子刚好,不宜久站。我们先进去安顿吧?”
叶鼎之也抱着小安世走上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叶鼎之“沈姑娘,先进屋休息。”
沈妙君似乎这才从重逢的激动中回过神,她依依不舍地松开苏昌河的手,一步三回头地随着王一行走向租下的院门。
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苏昌河依旧站在原地,玄衣墨发,身姿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苏昌河站在门外,望着那扇合拢的朱门,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敛去,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峻邪气,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灼热的光芒不曾熄灭。
苏暮雨“怎么站在这儿?”
一个清冷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暮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他一身灰衣,气质清冷如竹,目光顺着苏昌河的视线望向隔壁紧闭的院门。
苏昌河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苏昌河“暮雨,我找到她了。”
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是极少数知道苏昌河心底藏着人的,这些年也见过他为此黯然神伤、四处探寻。
苏暮雨“恭喜。”
他言简意赅地道。
苏昌河却微微蹙眉,语气带上一丝不爽:
苏昌河“只是……她身边有两只惹人厌的苍蝇。”
苏暮雨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苏暮雨“有两只苍蝇,你就不喜欢她了?”
苏昌河“那怎么可能?”
苏昌河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苏昌河“我苏昌河看上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他喜欢的,一定要抢过来,牢牢握在手里。无论用何种手段。
苏暮雨对此毫不意外,只是淡淡道:
苏暮雨“随你。别玩脱了就行。”
秋风吹过,卷起满地金黄的桂花,甜香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