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这个不安被证实。
慕白“我在这里。”
一道熟悉又带着得意与阴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蛛巢上方的石梁上,不知何时站了数人。
为首的正是慕白,他身旁站着面色阴沉的慕子蛰。而在慕子蛰手中,还挟持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双手被缚,嘴里塞着布团,一身红衣凌乱,发髻散落,正睁着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惊恐又无助地望着下方。
不是白妙君是谁?!
苏昌河的手瞬间握紧,指骨捏得发白,寸指剑几乎要脱鞘而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是她!
慕白藏在别院的女人,竟然是妙君!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和自己的关系的?又是什么时候将她带来这里?
该死!他早该想到!
早该察觉慕白的反常!早该去确认她的安全!
上官浅看到白妙君的瞬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长剑指向慕子蛰,声音冰寒刺骨:
上官浅“慕子蛰,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绝对无法活着离开九霄城!”
慕子蛰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蛛巢内回荡:
慕子蛰“白家?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竟还藏着一位剑仙?”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上官浅,不对,看这架势,怕是比寻常剑仙更危险。
上官浅尚未答话,站在她身边的百里东君已经扬起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百里东君“错了,慕家主。不止她,我百里东君,如今也算半个白家的人。”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加入白家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耀。
慕子蛰笑声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慕子蛰“好好好!不管你们是谁家的人,现在,人在我手里。”
他紧了紧挟持白妙君的手臂,迫使她发出痛苦的闷哼,目光扫向苏昌河手中的眠龙剑:
慕子蛰“想要她安然无恙,很简单——拿眠龙剑来换!”
慕白站在慕子蛰身侧,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泪眼朦胧的白妙君,眼中快速掠过一丝异样情绪。
随即转开视线,看向下方的苏昌河,声音带着逼迫:
慕白“苏昌河!她是你的弱点!把眠龙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此言一出,暗河众人瞬间哗然,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苏昌河。
苏昌河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透着一种极致的危险和邪魅,眼底深处,是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头,看向石梁上的慕白,声音清晰而缓慢:
苏昌河“想要眠龙剑?可以。”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
苏昌河“你,亲自下来拿。”
慕子蛰冷笑:
慕子蛰“苏昌河,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亲自下去拿?怕是剑没拿到,命就先没了!”
不明人“你也当我是三岁孩童吗?慕子蛰。”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突然从慕子蛰身后响起!
慕子蛰浑身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后心一凉,一截冰冷的剑尖已穿透他的胸膛,从前心透出!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与此同时,石梁另一端的慕白也脸色剧变,刚想动作,脖颈上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要害。
女子“别动哦。”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在他耳后响起,
女子“我的刀,可不像我的人这么有耐心。”
慕白身体僵直,不敢妄动,眼角余光勉强瞥见,制住自己的,竟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红衣女子。
那女子眉目英气,身姿飒爽,眼神却锐利如刀。
下方,上官浅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柔柔地笑了,那笑容美丽依旧,却危险得令人心悸:
上官浅“慕家主,从你们挟持妙君出现在这里的一刻起,你们就已经输了。”
话音刚落,慕子蛰被身后之人一脚踢下石梁,重重摔落在蛛巢中央,溅起一片尘土。
他胸口插着剑,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已是奄奄一息。
苏昌河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抬手。
寸指剑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没入慕子蛰的咽喉,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石梁上的白妙君。
在慕子蛰被踢下瞬间,失去支撑的白妙君身体一软,便从数丈高的石梁上跌落!
苏昌河“妙君!”
苏昌河心脏骤停,身形如电便要扑上去接住她。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白妙君下坠的腰身,将她牢牢护在怀中。
苏昌河猛地刹住脚步,视线死死锁定那只手的主人。
一袭月白锦袍,面容温润却眼神冷冽,正是白晓生!
下一秒,被制住的慕白也被那红衣女子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石梁。
上官浅身影一闪,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慕白后心。
与此同时,白晓生一手搂着白妙君,另一手剑光一闪,轻易划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又轻柔地取下了她口中的布团。
白妙君脱困,虚脱般靠在兄长怀中,大口喘息,泪水无声滑落。
而石梁上,那红衣女子解决完慕白,轻盈落地,走到白晓生身边,目光关切地看向白妙君。
蛛巢内,一片死寂。
只有血腥气弥漫,和众人剧烈的心跳声。
苏昌河站在原地,看着被白晓生小心翼翼护在怀中的白妙君。
白妙君靠在兄长温暖的怀抱里,抬起泪眼朦胧的眼,越过众人,遥遥望向站在一片狼藉中的苏昌河。
四目相对。
她眼中劫后余生的脆弱、依赖,清晰无误地传递过去。
苏昌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