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白晓生扶着妹妹的肩膀,目光急切地上下扫视,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白晓生“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白妙君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白妙君“我没事,哥。只是吓到了。”
红衣女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确认没有残余威胁,这才转向白妙君,英气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白妙君从兄长怀中微微抬头,望向花月,眼中满是感激:
白妙君“多谢花月姐姐及时赶到。”
花月洒脱地摆摆手,笑容爽朗:
花月“跟我客气什么?你可是我罩着的人,谁敢动你,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苏昌河此时才一步步走近,脚步竟有些迟疑。
他看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白妙君,那张总是明媚带笑的脸此刻苍白脆弱,眼圈微红,唇瓣上还留着被布团勒过的淡淡痕迹。
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问她是否安好,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隐瞒身份,想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胸腔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躺在血泊中的慕白忽然动了,伸出染血的手,抓住白妙君垂落在脚踝的裙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执拗到疯狂的不甘:
慕白“妙君……你……你可曾……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苏昌河的眸色瞬间冷厉如冰,寸指剑“锵”地一声出鞘,寒光映着他森然的脸:
苏昌河“还没断气呢?”
想跟老子抢人?
死到临头还敢问这种话?
他抬脚就要上前补刀,却听白妙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斩断了慕白最后的妄念:
白妙君“从未。”
她低头看向慕白,眼中没有憎恨,怜悯,只有一片疏离的澄澈,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白妙君“从一开始,你就只是想利用我来牵制苏昌河,不是吗?”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白妙君“既是利用,又何必问喜欢?”
利用自己的人,还留着他做什么?
那一丝微薄的爱恋萌芽,也不过是欲望与征服欲的副产品,廉价得可笑。
苏昌河居高临下地瞥了慕白一眼,冷哼一声,心中却像被投入一颗蜜糖,瞬间融化开来,泛起隐秘的甜意。
妙君从未喜欢过他!从未!
然而,不等他心中的窃喜蔓延,花月已一步上前,挡在了白妙君面前,隔开两人的视线。
花月双手抱胸,英气的眉毛挑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警告:
花月“哎!这位……暗河大家长,请跟我们妙君保持距离。”
花月“你现在身份不同了,是暗河之首,手下亡魂无数,仇家遍地。我们妙君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可不能往你身边凑,太危险了。”
苏昌河呼吸一窒,目光越过花月,急切地看向白晓生:
苏昌河“白家主,此事是我的疏忽!是我没能保护好妙君,让慕家人有机可乘,将她牵扯进暗河的纷争,让她受此惊吓和委屈。”
苏昌河“我……我向你,向妙君,郑重道歉!”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此刻却说得无比恳切。
白晓生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透着疏离的客气:
白晓生“苏大家长言重了。我白家不过是一介商户,怎敢让暗河之首向我们道歉?此次舍妹能平安脱险,已是万幸。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蛛巢和地上慕家父子的尸体,语气意味深长,
白晓生“暗河之事,白家不敢多问,也无意沾染。”
他不再看苏昌河,转向白妙君,声音放柔:
白晓生“妹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白妙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苏昌河心头一慌,上前一步:
苏昌河“妙君!”
白妙君“原来……昌河哥哥是暗河中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敲在苏昌河心上。
她顿了顿,泪水大颗滚落,砸在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白妙君“那我们……就是仇人了。”
苏昌河瞬间懵了,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冰冷:
苏昌河“什么意思?妙君……”
白妙君猛地转身,扑进花月怀里,将脸深深埋起,肩膀剧烈地颤抖,哽咽的声音闷闷传来:
白妙君“姐姐……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花月“走!现在就走!”
花月立刻搂紧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护着她快步向蛛巢外走去。
白晓生冷冷地看了苏昌河一眼,也转身跟上。
上官浅拦住了下意识想追上去的苏昌河。
挡在他面前,目光平静却锐利:
上官浅“苏昌河,你也看到了。你的世界太危险,你的身份太复杂,你身边围绕着鲜血和阴谋。”
上官浅“你连自己的安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又如何护得住妙君周全?”
她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和不甘,声音放低了些,却更加清晰:
上官浅“放过她吧。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她受的惊吓和伤害,已经够多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百里东君路过苏昌河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少了平日的嬉笑,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百里东君“看来……咱们这连襟,是做不成了。”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快步追向上官浅。
蛛巢内,只剩下暗河众人,以及一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苏昌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暴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
苏暮雨走上前,担忧地唤了一声:
苏暮雨“昌河。”
苏昌离也靠过来,小声叫道:
苏昌离“哥……”
许久,苏昌河才缓缓抬起头。
出乎意料,他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颓丧或暴怒,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轻松?
苏昌河“先回暗河。”
他声音平静地吩咐,目光扫过地上的慕家父子尸体,又看向白妙君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
我倒要回去查个清楚,暗河里到底是谁,当年对白家动过手!
敢挡着老子追妻?查出来,剁了你!
慕雨墨醒来时,发现一道轻微的呼吸声。
她微微偏头,就看见宫远徵趴在床边睡着了。
少年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守了她很久。
她心中微动,不自觉地抬起还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想要抚平那抹褶皱。
宫远徵睡得极浅,眉心的触碰让他立刻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聚焦在慕雨墨脸上,见她醒来,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
一把抓住她尚未收回的手,急切地问:
宫远徵“雨墨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微微的汗意,握得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慕雨墨轻轻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慕雨墨“我已经好多了。你呢?”
她反握住他的手,目光仔细扫过他全身,
慕雨墨“慕家的人……有没有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