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
慕雨墨“远徵,”
她声音有些低哑,
慕雨墨“你怎么会来?”
宫远徵快步走到床边,无视了唐怜月警惕的目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宫远徵“我听说大家长受重伤,慕家主带着慕家精锐赶来九霄城……我担心你,就一同过来了。”
他说得急促,像是怕她误会,又急急补充道:
宫远徵“姐姐,我帮你看看伤势。你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情况。”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少年人别扭的真诚。
慕雨墨看着他急切解释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慕雨墨“可以。”
她伸出手腕。
宫远徵立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三指搭上她的脉搏,神情专注而严肃。
唐怜月在一旁看着,眉头依旧紧锁,但按着剑柄的手松了松。他看得出,宫远徵此刻眼里只有慕雨墨的伤势,并无半分杀意。
片刻后,宫远徵松开手,眉头却蹙得更紧。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莹白如玉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碧色丹丸,小心翼翼地托在手心,递到慕雨墨面前:
宫远徵“姐姐,你受了不轻的内伤,经脉也有损,需要好好静养,千万不能再动武。”
他语气严肃,带着医者的不容置疑,
宫远徵“这‘碧凝丹’是我用九种珍稀药材炼制的,对内伤有奇效,你先服下。我一会儿就去城里最好的药铺,给你抓几副调理的方子。”
慕雨墨没有犹豫,接过丹丸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顺着喉间滑下,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胸口的滞闷感顿时减轻不少。
她刚抬眼,面前又递来一杯温水。宫远徵不知何时已起身倒好了水,正殷切地看着她。
慕雨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将那股清苦的药味压下。
宫远徵接过空杯放回桌上,又转身回来,极其自然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带着不自觉的絮叨:
宫远徵“现在这时节还冷着,姐姐重伤未愈,最是畏寒,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别再着凉。”
他的动作熟稔而细致,仿佛做过千百遍。
慕雨墨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好,望着床前这个眉目间犹带少年锐气,却对她流露出全然的关心和依赖的毒术天才,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了些。
慕雨墨“好。”
她轻声应道,闭上了眼睛。
宫远徵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睡颜,又仔细替她拢了拢被角,这才转身,对一直沉默旁观的唐怜月低声道:
宫远徵“我去抓药,劳烦唐兄照看姐姐片刻。”
唐怜月点了点头。
宫远徵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房门合拢的轻响之后,室内重归寂静。
只有药香弥漫,和床上女子均匀微弱的呼吸声。
而在城南那处僻静的老宅里,白妙君推开窗,望向九霄城中心的方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雨欲来。
而她这只被“掳”来的雀鸟,或许很快,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时隔一个多月,识海中再次传来宫远徵那对的情绪波动。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别扭矛盾的细流,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的炽热。
白妙君闭目感受着那股情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看来那位毒术天才与他心心念念之人,在九霄城这段时日,关系进展神速。连带着“产量”都提升了,虽不及叶鼎之那对稳定,却也颇具风味。
而且,她还敏锐地感知到,另一股熟悉的波动也在九霄城内——是上官浅与百里东君。
阿浅果然也来了。想必那位酒仙百里东君,此刻心中属于玥瑶的角落,已经被阿浅占据了吧。
九霄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慕白原本的计划,是亲自带队截杀苏暮雨与神医白鹤淮,抢夺眠龙剑。这是慕家与谢家联盟的关键一环,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他整装待发的前一刻,一名慕家手下匆匆来报:
慕家人“公子,城南别院那边传来消息,那位白小姐……昏迷了。”
慕白眉头瞬间拧紧:
慕白“怎么回事?”
慕家人“大夫看过了,说是身子骨太过虚弱,连日奔波赶路,加上可能忧思过度,撑不住了。现在高热不退,昏迷不醒,需要立刻调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慕白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复杂的权衡,最终沉声下令:
慕白“计划不变,按原定路线截杀。但我不去了。”
他点了一名心腹,
慕白“慕七,你带人替我去,务必小心。”
慕七“是!”
慕七领命,带着一队精锐悄然离去。
慕白则调转方向,策马直奔城南别院。
当他赶到时,白妙君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额上覆着冷帕,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慕白“宫远徵呢?”
慕白扫视屋内,除了两个战战兢兢的丫鬟和一个束手无策的普通大夫,不见那个精通医毒的小子,
慕白“让他过来!”
守在一旁的慕家手下低声回道:
慕家人“少主,宫远徵前夜出去采买药材,之后就再没回来。我们的人……没找到他。”
慕白脸色一沉:
慕白“废物!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立刻!”
手下慌忙应声退下。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慕子蛰“不必找了,人已经派出去了。”
房门被推开,慕子蛰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色锦袍,面容冷峻,目光先是扫过床上的白妙君,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悦,随即转向慕白。
慕子蛰“我希望,”
慕子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慕子蛰“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大局。”
慕白立刻垂首,姿态恭敬,声音却异常坚定:
慕白“父亲,她不是普通女人。她是苏昌河的软肋。现在,她还不能出事。”
慕子蛰“哦?”
慕子蛰挑眉,目光再次落回白妙君身上,这次带了更多审视,
慕子蛰“苏昌河的弱点?”
慕白“是。”
慕白肯定道,
慕白“儿子观察多日,苏昌河对此女极为在意,几次三番冒险接触,绝非寻常。若能掌控她,等于扼住了苏昌河的咽喉。”
慕子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慕子蛰“既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务必尽快把宫远徵找回来,给她诊治调养。”
慕子蛰“慕家不养无用之人,若她真有此价值,便值得投入。”
慕白“是,父亲。”
慕白松了口气。
慕子蛰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到院中时,正好与匆匆路过的慕青羊打了个照面。
慕青羊恭敬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白妙君所在的房间窗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和深思。
苏家据点。
苏烬灰靠坐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头微微偏向站在左下方的苏昌河,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烬灰“谢繁花死了,也算你大功一件。”
谢家折了这员大将,短期内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昌河:
苏烬灰“只是在截杀神医这件事上,慕家并未尽全力。”
苏烬灰“只派了慕青羊和八个慕家鬼,谢家那边倒是出了大力。看来,慕家与谢家的联盟,也并不怎么牢固。”
苏昌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昌河“截杀神医,慕家只派了慕青羊?”
苏烬灰“嗯。”
苏烬灰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苏烬灰“怎么,你觉得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