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
慕白“你睡了床,”
他站在床边,语气有些不善,
慕白“我睡哪儿?”
白妙君眼都没睁,声音带着困意:
白妙君“你可以再开一间房。”
慕白“不行,”
慕白断然拒绝,双手抱胸,
慕白“我要守着你。”万一跑了怎么办?
白妙君“哦”了一声,再无下文,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慕白瞪着床上那团红色的身影,胸口堵着一口气。他走回桌边,在冷硬的椅子上坐下,打算就这么守一夜。
烛火摇曳,夜色渐深。
慕白起初还强打精神,警惕着床上的动静。
可连日的奔波和紧绷的神经,加上屋内暖意熏人,后半夜时,他终是支撑不住,头一点一点,最终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慕白是在一阵细碎的声响中醒来的。
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竟趴在桌上睡了一夜,脖子僵硬酸痛。
抬眼望去,白妙君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自己慢慢地穿着外衣和鞋子,动作还有些迟缓笨拙。
见他醒来,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停下动作,静静地看着他。
慕白揉了揉发痛的额角,起身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
白妙君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任他抱着。
下楼时,小二已将打包好的干粮、新买的衣物等物品都放进了马车。慕白将白妙君抱进车厢,安顿她坐好,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车夫扬鞭,马车再次启程,驶向未知的前路。
车厢内,白妙君倚着车壁,闭目养神。就在方才慕白抱她时,一股细微的情绪波动,悄然传入她的识海。
是慕白的。
不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混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被美色所惑的惊艳。
很淡,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刚落入手心就化了。
她唇角极轻地勾了勾,心中哂笑:吃啥,我都不会吃亏。
有了他这一丝爱恋的萌芽,这一路,想必不会太“苦”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慕白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冷着脸,说话也常常带着刺,但行动上却细致了许多。
路过城镇时,他会主动询问她想吃什么,虽然依旧会嘲讽她“娇气”、“麻烦”,却还是会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遇到她特别喜欢的点心,甚至会多买一份备着。
夜里住店,他不再只让她吃干粮,会点几样热菜。
虽然依旧同住一室看守她,但会在她沐浴时自觉避到门外,也会在她睡下后,不再干坐,而是让小二多送一床被褥,铺在地上将就。
她抱怨马车颠簸骨头疼,他虽然嘴上说着“忍忍”,却会示意车夫尽量挑平坦的路走,速度也放慢了些。
她偶尔看着窗外某处风景出神,他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虽然从不接话,但紧绷的侧脸线条会稍稍柔和。
这些变化细微而渐进,慕白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质”虽然麻烦,但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厌烦。
白妙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男人的劣根性啊,总是容易对美丽又特别的猎物,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变故发生在第五日傍晚。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落在疾驰的马车窗沿上。慕白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只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猛地掀开车帘,对车夫急促吩咐了几句。
马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慕白带着白妙君下车,很快,另一辆更为普通的灰篷马车从另一条路驶来,停在面前。
驾车的是一名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见到慕白,恭敬地抱拳:
慕三“慕三见过公子。”
慕白“把她安全带到九霄城,安顿在城南老宅。”
慕白将白妙君推给慕三,语气不容置疑,
慕白“看好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吃苦头。”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慕三接过有些踉跄的白妙君,沉声应道:
慕三“是,公子放心。”
慕白看了白妙君一眼,她正扶着车辕站稳,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惊慌也无询问。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跃上来时的那辆马车,车夫一扬鞭,马车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白妙君被慕三扶上了灰篷马车。车厢狭窄简陋,但铺了层厚毯子,还算干净。慕三驾车很稳,速度却不慢。
虽然换了人看守,但白妙君的生活质量并未下降。
慕三沉默寡言,却尽职尽责。
白妙君心中了然,看来暗河内部,出了不小的变故。
能让慕白如此急匆匆撇下她先行离去,甚至顾不上继续用她来要挟苏昌河,这变故定然不小。
会是苏昌河吗?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闪过的思量。
几日后,九霄城。
白妙君被安置在城南一处僻静的老宅院里。
院子不大,但清雅整洁,慕三和另外两个慕家手下守在院外,既看着她不让她逃跑,也隔开了外界可能的打扰。
她像是被遗忘在了这里,每日除了送饭的仆妇和守在院外的慕三,再见不到其他人。
但她并不着急,每日在院中晒晒太阳,看看书,或是摆弄一下墙角那几株半死不活的梅树,安静得仿佛真是来此做客。
而九霄城的另一端,却是暗流汹涌。
九霄客栈,天字二号房。
宫远徵推开房门时,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凛冽气息。
他脚步微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窗边的茶盏尚有半杯未凉的茶,空气中除了药味,还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血腥气。
苏昌河刚走。
宫远徵没说什么,反手关上门,走向内室。
内室床边,唐怜月正襟危坐,如临大敌般守着。见到宫远徵进来,他眉头紧皱,手已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宫远徵却看都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床榻上。
慕雨墨半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但精神尚可。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病中女子的柔弱。
见到宫远徵,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无奈和一丝暖意。
慕雨墨“远徵,”
她声音有些低哑,
慕雨墨“你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