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气笑了:
慕白“你让我扶我就扶?不扶。”
白妙君“哦”了一声,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白妙君“那你把饭菜端过来。”
慕白“……你!”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黑着脸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拉起来。
触手的肌肤温润柔滑,像上好的丝绸,带着微凉的触感。
慕白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而随着她靠近,那股一直萦绕在车厢内的馨香变得浓郁了些,甜而不腻,有种说不出的惑人。
这女人……抹了什么香?
白妙君顺势将大半重量靠在他身上,借着他的力道,慢慢挪下马车。她脚步虚浮,显然是迷药药效未完全消退。
慕白被她靠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低喝道:
慕白“你!自重!”
白妙君翻了个白眼,语气讥诮:
白妙君“呵!明明是你下的迷药,让我浑身没劲。怎么,我不靠着你,难道让我爬着走?”
慕白别开脸:
慕白“……也不是不行。”
白妙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白妙君 “我倒是可以爬着走,倒是你——若是因为虐待无辜少女,被这镇上的官府抓了去,那你的计划,可就泡汤了哦。”
慕白脸色更黑,冷哼一声,却也没再推开她。
下马车时,白妙君脚下一软,似乎无意中崴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慕白下意识伸手接住,温香软玉撞了满怀。
他身体又是一僵,随即像是嫌麻烦似的,干脆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酒楼。
慕白 “小二!”
他声音冰冷,
慕白“要一间上房,再要……”
他低头,看向怀中一脸无辜的白妙君,咬牙切齿地问:
慕白“想吃什么?”
白妙君从善如流:
白妙君“你们这儿的招牌菜上八道。还需要热水沐浴。”
小二连忙应声:
小二“是是是!客官这边请,三楼有天字上房!”
小二引着他们上了三楼,推开一间宽敞干净的客房。
小二 “客官稍等,酒菜和热水马上就来!”
小二说完,躬身退下。
慕白将白妙君放在房中的椅子上,脸色依旧难看。
白妙君却像是没看见他的黑脸,又开口道:
白妙君“我需要一套换洗的衣服,你去买。”
慕白盯着她,眼神冰冷:
慕白“白小姐,不要得寸进尺。”
白妙君眨了眨眼,语气无辜:
白妙君“哦,那我不走了。反正我现在浑身没劲,也跑不了。”
白妙君 “就是不知道,若有人报官,说你拐带良家妇女,还虐待不给饭吃、不给衣穿……你这细柳镇,还出不出得去?”
慕白额角青筋又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拂袖而出。
片刻后,一个中年车夫和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妇人来到房门外。
车夫恭敬道:
车夫“大人,这位是镇上成衣铺的老板娘。”
老板娘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老板娘“是,不知是哪位要买衣服?”
房内传来白妙君清晰的声音:
白妙君“是我。一套冬衣,要红色的。再来一套寝衣,要青色的。两套都需要配上合适的鞋子。”
老板娘连忙应下:
老板娘“好的,小姐。不过,需要量一下身长体围,才好确定买什么尺码的衣服。”
白妙君 “可以。”
慕白冷着脸,转身出了房间,示意老板娘进去。老板娘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房门。
慕白站在门外走廊上,听着房内隐约传来的交谈和丈量声,脸色阴沉不定。
这个白妙君,和他预想中娇弱可欺的深闺小姐,完全不同。
她太镇定了,太从容了,甚至……太会拿捏人心了。
慕白心中那份因轻易得手而生的得意,渐渐被一种隐约的不安取代。
这次绑架,真的会如他计划的那般顺利吗?
门再次打开时,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比来时更盛几分,显然做成了一笔满意的买卖。
她朝站在门外的慕白点头示意,便抱着装旧衣的包裹离开了。
慕白推门而入,见白妙君已不在原先的椅子上,而是移到了窗边,正望着窗外细柳镇暮色初临的街景。
她换了身老板娘带来的家常旧衣,素淡的青色,洗得有些发白,却更衬得她背影纤细,脖颈修长。
小二此时端着托盘进来,手脚麻利地将八道招牌菜摆上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小二 “客官,请慢用,热水稍后就送来。”
他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白妙君这才转过头,朝慕白伸出手,声音平静:
白妙君“扶我过去。”
慕白眉头微蹙,心中不情愿,却还是走了过去,握住她的手腕。
触手的肌肤依旧微凉滑腻,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扶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动作不算温柔,却也小心着没让她磕碰到。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用膳。
白妙君吃得慢条斯理,虽是些普通菜肴,她却吃得很认真,偶尔对某道菜露出满意的神色。
慕白则有些食不知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她。
饭后不久,小二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沐浴用水。屏风后很快水汽氤氲。
恰在此时,老板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个小伙计,捧着两个崭新的包袱。
慕白再次被“请”出房间。老板娘关上门,与那伙计一起,小心地扶着白妙君转到屏风后。
门开,小伙计出来候着。
水声淅沥,夹杂着老板娘轻声的询问和白妙君低低的应答。
慕白站在门外走廊上,听着里面隐约的声响,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才再次打开。
老板娘出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径直走到慕白面前,递上一张账单:
老板娘 “公子,衣服鞋袜加上小妇人帮忙梳洗的费用,一共五十二两,给您抹个零,收您五十两。”
慕白额角跳了跳,沉默地掏出银票。老板娘眉开眼笑地接过,道了声谢,这才离开。
慕白沉着脸推门进去。
房间内水汽尚未散尽,带着皂角的清新和一丝极淡的甜香。他抬眼望去,脚步不由得一顿。
白妙君已换上了新买的红色冬衣。
那红色并非艳俗的大红,而是偏暗的朱砂红,衣料厚实保暖,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一张洗净铅华的脸愈发小巧精致。
她刚沐浴完,未施粉黛,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因热气熏蒸而透出淡淡的粉色。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几缕湿发贴在颊边和颈侧。
那双总是含着笑或带着狡黠的眼睛,此刻在氤氲水汽后显得格外清亮,又因疲惫而蒙上一层淡淡的倦意。
少了平日刻意营造的娇憨明媚,此刻的她,有种洗尽铅华、楚楚可怜的美,混合着一种疏离的清冷气质,矛盾又勾人。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并未看他,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厚厚被褥的床榻上,声音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
白妙君 “扶我过去。”
慕白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走过去扶起她。
她的手搭在他臂弯,分量很轻。
两人慢慢挪到床边,白妙君坐到床沿,自己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
直到她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入睡,慕白才猛地反应过来——床被她占了。
慕白“你睡了床,”
他站在床边,语气有些不善,
慕白“我睡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