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是上官浅与百里东君的。
那气息初时淡薄,带着试探和好奇的微甜,如今却已有了清晰的脉络,像一颗被精心埋下的种子,正在某人心田深处悄然生根,只待时机成熟,便可长成缠绕心魂的藤蔓。
白妙君唇角微扬。
看来阿浅进展顺利,那位曾将玥瑶刻在心上的百里东君,心中已开始为她留出一角。
另一股更熟悉的,是叶鼎之与司徒雪的。
这组“粮仓”产量最为稳定丰厚,前后已为她提供了近二十年的修为。
司徒雪的爱恋从青涩的萌芽到如今炽热的绽放,源源不断,甘美醇厚。
相比之下,宫远徵那边就慢了许多。
那小子似乎还在别扭着,情绪复杂矛盾,产量稀薄,至今加起来还不到一年修为。
不过白妙君不急,有趣的情感,往往需要更长的发酵时间。
桂花花期过了,中秋便近了。
白府上下张灯结彩,准备了丰盛的节礼。
白妙君给府中一半的下人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与亲人团聚,并额外赏了一个月的银钱。
对于节日期间仍需当值的,更是毫不吝啬,分发厚礼,赏银三月。
中秋夜,月华如练。
白府后花园的敞轩里,摆开了几桌丰盛的家宴。
白氏兄妹以及青诗等近身伺候的仆从围坐在一起,没了平日的主仆拘谨,笑语欢声不断。
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开,璀璨夺目,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白妙君仰头望着那轮圆满的明月,又看了看身边这些陪伴她多年的人,心头涌起一种久违的的暖意。
入了冬,天气骤然转寒。
白妙君作为蛇族,骨子里对寒冷有着天然的抗拒。
随着气温下降,她开始变得嗜睡,每日醒来的时辰越来越晚,醒着时也常常裹着厚厚的毛毯,窝在烧得暖暖的榻上,一副慵懒无力的模样。
起初青诗几人并未在意,只当小姐体弱畏寒。可后来见她白日里也频频昏睡,唤都唤不醒,这才慌了神,急忙去请大夫。
大夫诊了脉,捻着胡须,只说小姐先天体虚,气血不足,冬日里嗜睡是在“养藏”,并无大碍,开了些温补的方子便走了。
青诗她们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就钻进厨房,变着花样炖各种补汤。
白妙君被她们盯着,每日勉强喝下半碗,剩下的全被几个丫鬟分着喝了。一个冬天下来,青诗几人的脸色倒是红润了不少。
年底,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清晨,白妙君被窗外过于明亮的光线唤醒。
脑子醒了,身体却还沉在冬日的倦怠里,赖着不想动。
直到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欢快声响,她才勉强起身,披衣推门。
门一开,清冽的空气夹杂着雪后的清新扑面而来。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莹白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院落中央已经被清理出一条小径,但四周还留着许多雪堆。
青诗见她出来,笑着迎上来:
青诗“小姐醒啦?昨夜下了好大的雪,我们特意留了些,想着小姐说过想打雪仗呢!”
白妙君看着那莹白的雪,眼中闪过新奇。
这是她作为蛇族,第一次真正“见到”雪的模样。虽然拥有千年记忆,但蛇族冬日多陷入深层休眠或闭关,对外界感知很弱。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团雪。冰凉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并不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清爽。
白妙君“来!”
她站起身,眼睛亮了起来,
白妙君“分成两队,打雪仗!”
青诗、画嬑、青林等人立刻响应,嘻嘻哈哈地分好阵营。一时间,雪球在院子里飞来飞去,笑声惊起了檐下栖息的雀鸟。
起初还算有序,可玩到兴起,规则便抛到了脑后。雪球开始乱飞,不时有人被偷袭,惊叫声和笑骂声混成一片。
白妙君正弯腰团雪球,忽然听见青诗一声惊呼:
青诗“小姐小心!”
她下意识侧头,一个雪球不偏不倚,正砸在她额头上!
那力道其实不大,但白妙君本就畏寒,身体反应迟钝,加上蹲久了腿有些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向后仰倒!
青诗“小姐!”
青玉“小姐!”
惊呼声中,几双手从不同方向伸过来想要拉住她。
却有一双手更快。
一双稳定有力,带着熟悉气息的手,稳稳托住了她后仰的腰背,将她带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白妙君惊魂未定,先嗅到了那股独属于黑暗灵魂的甘美气息。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昌河那张带着关切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
那里被雪球砸中的地方,已经微微泛红,在一片莹白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苏昌河“疼不疼?”
他问,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了些。
白妙君眨眨眼,摇了摇头:
白妙君“不疼。”
这点力道对她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只是这具人族身体皮肤太娇嫩,容易留印子。
随即,她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白妙君“昌河哥哥~你回来啦!”
苏昌河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心头那点因她“受伤”而生出的不悦瞬间消散。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雪花,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苏昌河“还想玩打雪仗吗?”
白妙君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
白妙君“想!”
苏昌河“那——”
苏昌河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苏昌河“我来跟你打?”
白妙君立刻从他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转身小跑到院子另一头,站定,转过身,脸上是跃跃欲试的狡黠笑容:
白妙君“好啊!昌河哥哥可要小心喽!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苏昌河弯腰,慢条斯理地团起一个雪球,掂了掂:
苏昌河“我也一样。”
话音未落,白妙君那边一个雪球已经飞了过来。
苏昌河微微侧身,雪球擦着衣角飞过。他随手将手中的雪球抛过去,力道不重,轨迹清晰。
白妙君轻盈地抬腿,雪球从她小腿边飞过。她立刻弯腰又团一个,迅速扔回。
两人就这样有来有往,雪球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青诗见状,立刻加入“战局”,蹲在一旁飞快地帮白妙君团雪球,画诗则负责递送。
苏昌河接住一个飞来的雪球,在手中抛了抛,挑眉看向对面:
苏昌河“哎,你有人帮忙,三对一,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