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君
白妙君“去拿金创药来,最好的那瓶。”
白妙君语速很快,
白妙君“再让画嬑去端热水,厨房里应该备着。”
白妙君“是。”
青诗毫不犹豫地转身去偏房取药。
苏昌河的神智已经开始涣散。
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一阵阵袭来,身体越来越冷,只有靠着的这具柔软身躯散发着温暖。
那股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息,竟奇异地压下了伤口的剧痛和心底的焦躁。
他无意识地往她颈窝蹭了蹭,像寻求庇护的兽。
白妙君感觉到他的依赖,唇角极轻地勾了勾,手臂却搂得更稳了些。
很快,青诗取来了一个白玉小瓶。
画嬑也端来了一大盆热水,水汽蒸腾。
见苏昌河伤得如此重,一盆水显然不够,青诗又匆匆去叫醒了已经歇下的青玉,让她再去烧水。
白妙君“扶他到内室床上。”
白妙君指挥道。
青诗和画嬑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苏昌河扶进内室,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白妙君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伤口。
她先用剪刀小心剪开苏昌河身上被血黏住的衣物,随着布料剥离,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烛光下——
左胸一道寸许深的刀伤,险些伤及心脉;腰间一道斜划的伤口,皮肉外翻。
最严重的是左小腿后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被他自己用撕下的衣料草草包扎过,血迹已凝结发黑,周围的皮肉开始泛白肿胀。
白妙君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对青诗道:
白妙君“把我的银刀取来,在火上烤透。”
青诗依言照做。
当烧红的银刀贴近伤口时,昏迷中的苏昌河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紧紧拧起,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白妙君手下动作极稳,刀刃精准地剜去腐肉,声音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白妙君“快好了,再忍忍。”
她一边说,一边用干净布巾擦拭不断涌出的鲜血。
烛火下,她的侧脸专注而沉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她也无暇去擦。
腐肉清除干净后,她打开白玉瓶,将淡金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肉即融,带着清凉的镇痛效果。苏昌河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
白妙君“青林。”
白妙君唤来守在外院的男仆,
白妙君“扶苏公子坐起来,小心别碰到伤口。”
青林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力气却大。
他小心地将苏昌河扶起,白妙君开始用洁净的白布条为他包扎。先处理胸口的伤,然后是腰间,最后是腿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包扎完毕,她又拿了一个软枕垫在苏昌河左腿后,避免他翻身时压到伤口。
一整套处理下来,已近子时。白妙君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她也累得不轻。
白妙君“你们都去歇着吧。”
她对青诗几人道,
白妙君“青诗,你今晚在外间守着,苏公子若有什么动静,立刻叫我。”
青诗“是。”
青诗应下,带着画嬑和青林退了出去。
白妙君最后看了苏昌河一眼。
他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她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去了隔壁的偏房。
第二日,天光微亮。
白妙君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询问苏昌河的情况。
青诗轻声禀报:
青诗“苏公子辰时醒过一回,喝了一碗粥,问了这是何处,又睡下了。现在还未醒。”
白妙君点点头,起身梳洗。
她只简单绾了个髻,发上簪支白玉簪,换身藕荷色的家常衣裙,便去小厨房盯着画诗熬鸡汤。
鸡汤是用老母鸡加了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文火慢炖了两个时辰,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白妙君亲自尝了尝咸淡,这才满意地让画诗盛出一碗。
她自己则先吃了一小碗肉丝面,这才端着鸡汤,走向苏昌河休息的内室。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床前。
晨光透过窗纱,柔柔地洒在床榻上。
苏昌河还在沉睡,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高挺的鼻梁下,唇色依旧有些淡。
重伤让他平日那种玩世不恭的锐利褪去了不少,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
白妙君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藕荷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未施粉黛的脸干净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
她就那么站着,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床上这个人。
苏昌河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视线回归,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上伤口处理得当后的清凉镇痛,然后是鼻尖萦绕的、混合着药味和淡淡甜香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一个逆光纤细的身影轮廓。
随即,视线清晰。
他看见了白妙君。
她就站在床前,微微俯身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晨光为她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发丝被光照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沐浴在金光里,干净、温暖,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白妙君“昌河哥哥,你还疼吗?”
她轻声问,声音软得像羽毛。
苏昌河怔了片刻,才哑声回答:
苏昌河“好很多了。多谢。”
他试图坐起身,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妙君连忙上前扶他,在他背后垫好软枕。
这一番动作下来,他额上又渗出细汗,脸色也白了白,整个人透出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脆弱。
白妙君从画诗手中接过那碗温热的鸡汤,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
白妙君“昌河哥哥,我喂你吧。”
她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白妙君“你失血过多,要多补补。自己动手怕扯到伤口。”
苏昌河看着递到唇边的汤匙,又抬眼看了看她。
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只有纯粹的关切,没有怜悯,也没有施舍。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坚持,微微低头,含住了汤匙。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带着药材的微甘和鸡肉的鲜美,瞬间抚慰了干渴的咽喉和空乏的肠胃。
味道极好,比他这些年吃过的任何东西都……更像“家”的味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真实的暖意。
苏昌河“好喝。”
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有些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生气。
白妙君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像得了夸奖的孩子:
白妙君“好喝吧?这是我特意盯着画诗熬的,火候和药材的份量都盯了好久呢!”
候在门边的画诗垂眸,心中默道:小姐进厨房看了一眼,说了句“好好熬”,就又出去了。不过小姐说特意,那就是特意。
苏昌河看着白妙君脸上毫不作伪的开心,心头那点暖意又扩大了些。他点点头,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苏昌河“很好喝,多谢。”
白妙君更开心了,一勺一勺喂得仔细,偶尔用帕子替他擦擦嘴角。
苏昌河也很配合,安静地喝着汤,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看她专注的神情,看她唇角浅浅的笑涡。
喂完最后一口汤,白妙君将空碗递给画诗,正要说话,视线却不经意地扫过苏昌河的唇。
因为喝过热汤,那原本有些苍白的唇染上了一层水色,显得红润了些。
唇形很好看,薄而分明,嘴角天生带着点上翘的弧度,即使不笑也像噙着三分玩味。
白妙君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早晚,要亲口尝一尝。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