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妙君
白妙君“阿浅。”
白妙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妙君“你可有瞧得上的人?”
上官浅一怔,执壶的手停在半空。
她沉默片刻,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北离天骄的人物分析报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附有画像。
苏暮雨,赵玉真,萧若风,柳月,谢宣……
她的目光从一个个名字上滑过,指尖轻点,最终停在“百里东君”四个字上。
上官浅“上一世,云为衫运气好,得到宫子羽的喜爱与维护。”
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上官浅“这一世,我想试试,百里东君会不会是另一个宫子羽。”
白妙君了然:
白妙君“百里东君与宫子羽确实很相似,都是一样的恋爱脑。只不过,百里东君心里已经有人了,你确定要选他?”
那个叫玥瑶的女子,早在很多年前,就住进了百里东君的心里。
上官浅柔柔一笑,那笑容温婉,眼底却藏着某种志在必得的锐利:
上官浅“心里有人又如何?”
上官浅“我会一点点把他心里那个女人的身影抹去,占上我的位置。”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白妙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才是她认识的上官浅,温柔只是表象,内里是淬了毒的刀。
白妙君“好。”
她点头,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更厚的帛书,推到上官浅面前,
白妙君“这是百里东君的全部信息,从出生到现在,事无巨细。祝你得偿所愿。”
上官浅郑重接过,起身,对着白妙君盈盈一拜:“多谢主上。”
这一拜,不是姐妹,是属下对主上的忠诚。
几日后,上官浅离开了白府。
理由是想去江湖看看,见见世面。白晓生虽有不舍,但也没有强留,只吩咐多带些银两,又派了几个得力的护卫随行。
送走上官浅后,白府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白妙君的院子里,桂花落了满地。她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窗外发呆。
白晓生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榻上坐下,看着空荡荡的庭院,怅然一叹:
白晓生“妹妹,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白妙君转头看他,眨了眨眼:
白妙君“哥哥若是寂寞了,也可以去给妹妹带个嫂嫂回来。多几个也没问题,我不介意。”
猝不及防被催婚的白晓生:
白晓生“……”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白晓生“妹妹,你知道的,哥哥我见过生死相依的爱恋,哪有那么容易就看上了别人?”
他见过天曜与雁回多次共患难,携手同行。
那样的感情太纯粹,太炽烈,像烙在心上的印记,让他对寻常的情爱,总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白妙君恍然大悟:
白妙君“原来哥哥是想要这种爱情!”
她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白晓生后背一凉:
白晓生“你理解什么了?”
白妙君凑近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白妙君“哥哥,我已经封了你的妖力。想要那种生死相依的爱情,要学会示弱哦!太强的人,是很难让人心疼的。”
白晓生“……”
他也压低声音:
白晓生“可是现在你哥我没有目标啊!封了我的妖力做什么?快帮我解开。”
白妙君眨了眨眼,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啪”地拍在他面前:
白妙君“哥哥,选一个。”
白晓生疑惑地拿起帛书,展开一看——
苏暮雨,赵玉真,萧若风,柳月,谢宣……
全是男的。
他嘴角抽了抽:
白晓生“不是,这些都是男的!你是不是拿错了,女的呢?”
白妙君托着腮,一脸无辜:
白妙君“没有女的。之前那些有名的女天骄,死的死,嫁的嫁,剩下的要么年纪太小,要么……性子不太适合你。”
白晓生把帛书扔回桌上:
白晓生“那算了,我再等等。”
他就不信,这偌大的江湖,还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子。
白妙君也不逼他,只笑了笑,重新看向窗外。
风吹起,白花皮草微微摇晃身躯,迎风招展。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识海中涌动的情绪。
司徒雪青涩的爱恋,宫远徵复杂的悸动,还有……远在千里之外,苏昌河那若有若无被她种下的心绪牵引。
风带来了窗外的花香,清甜宜人。
两个月后。
夜凉如水,小院的烛火在窗纸上晕开一团暖黄。
白妙君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手中书卷的字迹,心思却早已飘远。
忽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波动如潮水般涌来,甜腻、炽热、缠绵。
是司徒雪对叶鼎之的爱恋,已从初时的青涩萌芽,酿成了醉人的醇酒。
她闭上眼,任由那团蜜糖般的情感裹挟着自己。
识海中,五年修为如涓涓细流汇入,滋养着她的妖丹。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餍足的弧度,这团气息很甜,带着少女全然交托的纯粹与炙热。
现在这个时候,这两人……
白妙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突兀地闯入感知。
血腥气,浓重、凛冽,还有一道熟悉得让她心尖微颤,属于黑暗灵魂的甘美。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书卷,刚转过身,窗棂便悄无声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翻入,动作极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白妙君恰到好处地做出受惊的模样,张嘴欲呼——
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掌心带着湿黏的触感,是血。
苏昌河“是我。”
苏昌河微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气息急促不稳。
白妙君这才“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腥味。
她拿下他的手,触手冰凉,借着昏暗的烛光,能看见他玄色夜行衣上深色的洇湿大片,几乎被血浸透。
白妙君“你受伤了?!”
她声音里满是真实的惊愕与担忧,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昌河借着她的力道勉强站稳,额上冷汗涔涔,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吓人。他低声道:
苏昌河“别声张……”
门口传来青诗警惕的询问:
青诗“小姐,怎么了?我好像听到动静。”
白妙君迅速摘下苏昌河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因失血而愈发轮廓分明的脸。
她凑近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白妙君“我让青诗拿药过来给你包扎,好不好?”
苏昌河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只觉得少女身上那股独特的馨香此刻格外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闭了闭眼,哑声道:
苏昌河“好。”
白妙君扶着他让他靠向自己,转头对着门口扬声道:
白妙君“青诗,进来吧。”
门被推开,青诗端着烛台走进来。烛光瞬间照亮了内室,也照亮了白妙君怀中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青诗一眼就认出了苏昌河。她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快步上前:
青诗“小姐……”
白妙君“去拿金创药来,最好的那瓶。”
白妙君语速很快,
白妙君“再让画嬑去端热水,厨房里应该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