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直接在颅骨内震荡。

花木兰猛地转身，短剑已经出鞘，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寒芒。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声。

“谁？”她压低声音，身体紧绷如弓。

“系统提示：新手引导开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得像是从金属管道里挤出来的，“当前位置：对抗路。任务：摧毁敌方防御塔。警告：死亡将导致真实意识消散。”

花木兰的呼吸一滞。

真实意识消散——这几个字像冰锥刺进她的脊椎。她握紧剑柄，指节发白。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她能感受到盔甲的重量，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硫磺味，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不是我的战场。”她对着空气说，声音里带着长城守卫军队长的威严，“让我回去。”

没有回应。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整齐划一的、金属靴踏在碎石上的声音。花木兰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凸起的红色岩石后，从缝隙中望去。

峡谷的另一端，三个身影正沿着道路缓缓走来。

最前面的是个穿着蓝色盔甲的士兵，手持长矛，步伐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中间是个更高大的身影——那身银白色的铠甲和标志性的巨剑，让花木兰瞳孔骤缩。

亚瑟。

她认识这位勇士，曾在联盟会议上见过一面。但此刻的亚瑟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具会走路的盔甲。

而最后面……

花木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个瘦高的身影，裹在深紫色的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一抹诡异的微笑。他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法杖，顶端的水晶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

“法师……”她低声自语。

“敌方英雄已接近。”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典韦、亚瑟、妲己。建议：清理兵线，等待时机。”

兵线？英雄？这些陌生的词汇让花木兰眉头紧锁。但她看懂了局势——那三个蓝甲士兵正朝着她这边走来，而亚瑟和那个紫袍法师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诡异的距离。

没有时间犹豫了。

花木兰深吸一口气，从岩石后跃出。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红色身影在峡谷中划出一道残影。短剑出鞘的瞬间，第一个蓝甲士兵甚至没来得及举起长矛。

金属碰撞声清脆而短暂。

花木兰的剑刃精准地划过士兵的咽喉——没有鲜血喷溅，只有蓝色的光点从伤口处逸散开来，接着整个身体化作无数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她愣住了。

这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尸体。

另外两个士兵已经转身攻来，长矛刺破空气。花木兰本能地翻滚躲开，重剑从背后抽出，横扫而过。两个士兵同样化作光点消失。

“第一波兵线清理完成。”脑海中的声音说，“经验值增加。警告：敌方英雄正在接近。”

花木兰抬起头。

亚瑟已经冲了过来，巨剑高举过头顶，银白色的盔甲在暗紫色天空下反射着冷光。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空洞，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

“亚瑟！”花木兰厉声喝道，“醒醒！”

没有回应。巨剑已经劈下。

花木兰举剑格挡，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像她记忆中那个会笑着拍她肩膀的盟友。

“他被控制了。”那个紫袍法师站在远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就像你很快也会一样，亲爱的。”

花木兰咬牙发力，推开巨剑，短剑直刺亚瑟盔甲的缝隙。但亚瑟的反应快得诡异，侧身躲过的同时，剑柄重重砸在她的肩甲上。

剧痛传来。真实的痛。

她踉跄后退，瞥见自己肩甲上出现了裂痕。这不是幻觉——伤害是真实的，死亡也会是真实的。

“典韦，别光看着。”法师轻笑。

第三个身影终于动了。

那是个魁梧如山的男人，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双手各持一柄巨斧。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花木兰的心沉了下去。一打二已经勉强，现在是三个。

但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在她身后的防御塔下，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汇聚。光芒中，三个红色的身影逐渐成形。

穿着红甲的士兵。和她盔甲同色的红。

“我方兵线已生成。”脑海中的声音说。

花木兰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有规则的……游戏？她想起那些陌生的词汇：兵线、防御塔、英雄。

“保护兵线。”她对自己说，声音因紧张而沙哑，“摧毁他们的塔。”

红甲士兵们开始前进，步伐同样僵硬。花木兰跟在他们身侧，目光紧盯着前方的三个敌人。

亚瑟和典韦已经冲了过来，妲己则在后方举起了法杖。水晶开始发光。

“小心法术！”花木兰对红甲士兵喊道，虽然知道它们不会回应。

第一颗光球从法杖射出，拖曳着紫色尾迹。花木兰侧身躲过，光球击中她身后的岩壁，炸开一片焦黑。

典韦的巨斧已经劈到面前。

花木兰没有硬接，而是矮身滑步，短剑划向典韦的脚踝。但斧刃还是擦过了她的背甲，火星四溅。痛楚让她咬紧了牙关。

这样下去不行。

她看向那座蓝色的防御塔——它就矗立在峡谷道路的尽头，塔顶的水晶缓缓旋转，散发着冰冷的蓝光。亚瑟和典韦始终挡在塔前，妲己则在塔的保护范围内。

必须想办法……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红甲士兵靠近，防御塔顶的水晶就会亮起，射出一道蓝色光束。被击中的士兵瞬间化作光点。但光束每次只能攻击一个目标。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成形。

疯狂，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来吧。”花木兰低声说，重剑插回背后，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她深吸一口气，然后——

冲了出去。

不是冲向英雄，而是直接冲向防御塔。

“愚蠢。”妲己的笑声传来。

蓝色光束瞬间锁定她。花木兰在最后一刻侧滚，光束擦过她的头盔，击中她身后的地面。碎石飞溅。

就是现在！

趁着防御塔攻击的间隙，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塔下的妲己。短剑直刺法师的心脏。

妲己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讶。她匆忙举起法杖格挡，但花木兰的剑更快——

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

但不对。

花木兰低头，看见自己的短剑刺穿的是亚瑟的手臂。这个被控制的骑士不知何时挡在了妲己身前，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没有流血。只有金色的光点从伤口处涌出。

亚瑟空洞的眼睛看着她，巨剑已经举起。

而防御塔的水晶再次亮起，这次完全锁定了她。

花木兰想抽剑后退，但剑刃卡在了亚瑟的盔甲里。典韦的巨斧从右侧劈来，妲己的法杖在左侧亮起紫光。

无处可逃。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木兰！低头！”

一个熟悉的声音。

花木兰本能地低头。一支箭矢擦着她的头盔飞过，精准地射中了防御塔的水晶。

爆炸声震耳欲聋。

蓝色光束骤然熄灭，整座塔开始剧烈震动，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塔身。

花木兰趁机拔出短剑，向后急退。她转过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在峡谷另一端的岩石上，一个身影正缓缓放下长弓。

绿色的披风，银色的短发，还有那双她永远不会认错的眼睛。

“守约？”她难以置信地低语。

但百里守约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正在崩塌的防御塔，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专注。

然后他举起长弓，箭尖对准了她。

“第二波兵线即将到达。”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注意：我方英雄已现身。”

花木兰看着那支对准自己的箭，突然明白了最可怕的事实：

在这个峡谷里，没有人是盟友。

每个人都是棋子。

而棋盘的另一端，执棋者正微笑着观看这一切。

第二章 冰冷的回响

第二章冰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