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梅雨落了半月,瓷的宣纸上积了不少墨痕,有桃花,有寒雪,有贝加尔湖的冰纹,还有西海岸的落日。他把写满字的纸折成纸船,放进溪水里,看着它们顺着流水漂向远方,不知能否漂到某片熟悉的土地。
远洋会议的邀请函递到小院时,瓷犹豫了三日。终究还是收拾行囊动身,不是盼着相逢,是肩上的山河,容不得他避世。航班上,空乘送来可乐,冰凉的罐体触到指尖,美利坚晃着可乐笑闹的模样骤然浮现,他轻声道了谢,却终究没打开。
会议间隙的晚宴上,瓷隔着人群看见了英吉利。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指尖捏着骨瓷杯,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却在举杯时,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优雅。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都愣了半秒,英吉利微微颔首,瓷亦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却似道尽了隔岸的风霜——他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守得稳妥,过得安好。
晚宴散时,雨又落下,瓷撑着伞走在廊下,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回头时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雨丝,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薰衣草香。他站在原地良久,雨丝打湿肩头,心里却清明,有些声息,不必追,不必寻,隔岸知晓彼此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