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布棋子，静待时机

残阳西沉，将碎玉轩的窗棂染成一片暖金。沈微婉立在廊下，望着春桃远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炉中艾草与檀香混合的烟气袅袅升起，氤氲了她眼底的冷光。李氏的威胁如芒在背，幼弟的安危悬于一线，这深宫与相府，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她，绝不能做那网中任人摆布的鱼。

“小主，风大，仔细着凉。”守在一旁的小太监轻声提醒，他是沈微婉晋升常在后，亲自挑来的人，名唤小禄子，手脚麻利，嘴也严实。

沈微婉颔首，转身回了屋内，案上摊着一卷刚誊抄好的宫中人脉记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宫管事太监、宫女的名姓与底细，皆是春桃连日来打听所得。她指尖划过“御膳房刘管事”“内务府李公公”几字，眸色渐深。

想要在这深宫里站稳脚跟，光有皇上的赏识与张院判的照拂还不够，她需要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一张能探听风雨、传递消息的网。

不多时，春桃风尘仆仆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小主，信已经送到张院判手上了，他说定会办妥。还说老嬷嬷是个忠心的，定能护好小公子。”

沈微婉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几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声道：“银子都打点好了？”

“妥当了。”春桃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按您的吩咐，给张院判身边的小厮塞了好处，也给丞相府那边的送信人备了赏钱，没人会多嘴。”

“做得好。”沈微婉赞许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去把小禄子和新来的两个宫女叫进来。”

片刻后，小禄子与两名宫女恭敬地立在堂下，垂首屏息，不敢多言。这两人一个手脚快，一个心思细，皆是沈微婉精挑细选留下的，比起之前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可靠得多。

沈微婉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唤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吩咐。”

她抬手，指向春桃捧着的三个荷包：“这里面是赏你们的银子，往后，碎玉轩的差事，还要你们尽心。”

三人连忙跪地谢恩，声音铿锵：“奴婢/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小主！”

“起来吧。”沈微婉示意他们起身，缓缓道，“小禄子，你往后多去御膳房和内务府走动走动，不必刻意打探什么，只需将听到的、看到的，一一回禀与我。记住，言多必失，谨言慎行方是长久之道。”

小禄子心头一凛，明白这是主子要重用自己，忙躬身应道：“奴才记下了！”

沈微婉又看向两名宫女，分别名唤云袖、晚晴：“云袖，你手巧，往后多去各宫针线房跑跑，与那些绣娘们交好，宫里的闲言碎语，多半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晚晴，你嘴甜，去和寿康宫、养心殿的小太监们搭些交情，太后与皇上的喜好动静，最是要紧。”

“奴婢遵命！”两人齐声应下，眼底满是坚定。

春桃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原来小主早就在暗中谋划，竟是要在这深宫里，织就一张属于自己的网。

待三人退下，春桃才凑近低声道：“小主，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若是被人察觉……”

“冒险？”沈微婉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宫里，哪一日不是在冒险？李氏想用子瑜逼我就范，沈清柔虎视眈眈，苏贵妃磨刀霍霍，我若不早做准备，待风波再起，便只能任人宰割。”

她走到案前，拿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恰如这深宫的局势。

“这些人，是我布下的棋子。”沈微婉指尖捻着棋子，眸光锐利，“棋子虽小，却能牵动全局。眼下只需静待时机，待风吹草动，便能探得先机。”

春桃望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家小主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宫时隐忍不发的庶女了。她的眼底，藏着山川湖海，藏着翻云覆雨的智谋。

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蜿蜒的宫道映得如同白昼。沈微婉推开窗，晚风裹挟着梅林的冷香扑面而来。她望着远处养心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是整个皇宫的权力中心。

萧彻的赏识是她的依仗，却不是她的靠山。这深宫之中，唯有自己手中的棋子，才是最可靠的依仗。

她轻轻阖上窗，烛火摇曳，映得她的身影愈发挺拔。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她沈微婉，定要做那执棋之人，而非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