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城头掠夺

北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刮得人睁不开眼。城楼下，“镇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旗角的流苏早已被炮火熏得发黑，却依旧倔强地在半空翻飞，卷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朝着城头扑来。

苏晚卿拢了拢被风吹得散开的披风，指尖触到藏在衣襟里的玫瑰貂吊坠，那点微弱的暖意早已被刺骨的寒风逼退，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触感，贴着她的肌肤，像是在无声地催促。她踮起脚尖，凑到韩羽的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滚烫的心脏。

韩羽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周身的气场陡然变得凛冽，连呼啸的北风，都像是在他周身凝滞了一瞬。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将她抵在冰冷粗糙的城墙砖上。砖石上的纹路硌得她后背生疼，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棱角，正隔着薄薄的披风，蹭着她的肌肤。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所有退路封死。城楼下的战鼓声还在擂响，沉闷有力，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却被他粗重的呼吸盖过。

“不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磨过，冷得淬了冰，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永远不分。”

话音未落，他低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吻，是掠夺。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被刺痛的疯魔，霸道地撬开她的齿缝，舌尖蛮横地闯入，卷住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他的唇瓣冰凉，带着风沙的粗粝感，却又烫得惊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她唇齿间的玫瑰甜香，像是一剂最烈的药，瞬间抚平了他心口炸开的戾气，却又勾得他更加失控。

苏晚卿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眶瞬间红了。她被吻得浑身发软，后背硌着冰冷的城砖，身前贴着他滚烫的胸膛，冷热交织的触感让她浑身都在发颤。委屈的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能看到他银甲上沾着的沙尘，能看到他紧蹙的眉头，能看到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她的小手抵着他的胸膛，徒劳地推搡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你弄疼我了……放开……”

后面的话全被他堵了回去。

韩羽的吻越来越重，掐着她腰的手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能感觉到她眼角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湿漉漉的、带着懵然和委屈的眼神，疼得发疯。他想起三日前她整理铠甲的温柔，半月前桃花坞里簪花的笑颜，三个月前病床前那句哽咽的“等你回来做新娘”。那些甜腻的过往，此刻都像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她怎么敢提分手？怎么敢在他即将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前，说这种诛心的话？

他吻得她喘不过气，舌尖缠着她的，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柔软的唇瓣时，忍不住放轻了几分力道。他只想用这种方式，让她牢牢记住——她是他的，生是，死也是。

唇瓣分开时，************，被北风卷着，瞬间消散无踪。苏晚卿的唇瓣红得透亮，嘴角还沾着他的气息，眼眶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兽，完全没发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她微微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玫瑰貂吊坠的红光还在闪烁，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可她却半点喜悦都没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韩羽粗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猩红的眼底渐渐褪去几分戾气，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动作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想离开我。”

城外的号角声急促地响起，一声高过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亲兵已经在城下催了第三遍，声音里带着焦急：“将军！大军已整装待发！”

韩羽的身体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他朝城下扬声吩咐：“传令下去，本将军稍后便到，让副将先整队！” 说完，他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他多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可他肩上扛着的，是数十万镇北军将士的性命，是整座王城的安危。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不舍、偏执，还有一丝近乎决绝的保护欲。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松开扣着她的手，指尖却在松开的那一刻，又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楼。银甲的身影在残阳下，透着一股孤绝的冷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得让人心颤。

苏晚卿捂着发烫的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看着他汇入城下那片涌动的兵潮，看着那面“镇北”大旗，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朝着关外的方向移动。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滚烫的泪珠落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不知道的是，韩羽刚走下城楼，就立刻召来心腹副将，传下两道密令。

第一道密令，是让大祭司将苏晚卿接入祭司殿的静心苑。那静心苑建在祭司殿的最深处，四周布着上古流传下来的守护阵法，阵眼由大祭司亲自掌控，能隔绝一切窥探和杀意，是整个王城最安全的地方。韩羽特意嘱咐，苑中要种满她喜欢的桃花树，要用最好的云锦给她做被褥，要每日备着她爱吃的桃花酥和蜜饯，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第二道密令，是调了他麾下最精锐的暗骑士——影卫。这影卫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常年隐匿在暗处，只听他一人号令。他让影卫隐匿在静心苑四周的暗处，命令只有一条：护她周全，无关人等不得靠近，若有人敢动她分毫，格杀勿论。

没人知道，他将她“看管”在祭司殿，不是囚禁，是怕他走后，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豺狼，会冲着她来。他太清楚，自己常年驻守关外，手握重兵，早已成了朝堂上那些奸佞之臣的眼中钉。他们不敢动他，便定会想方设法，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而苏晚卿，就是他的软肋，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更没人知道，他转身的那一刻，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不信她会真的提分手。他太了解她了，她那么软，那么甜，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半天，怎么会舍得对他说这么狠的话？何况方才她说话时眼神躲闪，声音发颤，定是有人逼她。定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用了什么手段，威胁她，逼迫她。

等他打赢这一仗回来，定要将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一一揪出来，挫骨扬灰。

定要让她再也不会受半点委屈。

北风依旧猎猎，卷着城头的血腥味，吹向关外狼烟四起的战场。

苏晚卿靠着冰冷的城墙，摸了摸藏在披风里的玫瑰貂吊坠，指尖冰凉。那吊坠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她——任务完成了，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城楼下的战鼓声，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