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淮南不知道从哪儿撬来的地址,驱车来到了山下。
他攥着那张写着郊区别墅门牌的便签,指尖都泛白了。
车子在山下晃了半个钟头,他也没敢上去。
大概是吹了会山间的风他清醒了,随后开着车上了山,他踩刹车的脚都在抖。
院门口的槐树下,晒着两床叠在一起的被子,一蓝一白,风一吹,晃得他眼睛发酸。
展关关应该在里面。
他没敢下车,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扇虚掩的院门。直到厨房里飘出饭菜的的香味,他才猛地回神。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段柏林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拖下车时,时淮南甚至没反应过来,他手里拿着的桂花酥也带着下了车。
拳头砸在脸上的瞬间,他尝到了血腥味,却没躲,也没还手。
那可怜的桂花酥也全摔在了地上。
段柏林红着眼,一拳比一拳狠,把这些天憋的火全撒在了他身上:“时淮南你他妈要点脸吗?!”
“关关现在是我的人,你还来这儿干什么?!看他过得好,你眼红了?”
时淮南被他摁在车身上,后背硌着冰凉的铁皮,他偏着头,他看见厨房的窗户开着,展关关系着围裙的身影在里面晃了晃。
他喉结滚了滚,突然抬手,攥住了段柏林的手腕。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他。”
“看?”段柏林冷笑,又一拳砸在他肋骨上,“时淮南,你当初把他的心碾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时淮南疼得蜷了蜷身子,皱着眉头一句话没吭出来。
厨房的香味越来越浓,段柏林的拳头却突然停了。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展关关站在院门口,手里还端着个刚盛好的盘子,他看着他们,没说话。只是把盘子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淡淡开口:“饭做好了,吃饭了段柏林。”
段柏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碎了的桂花酥,他慢慢蹲下身,把那些碎掉的酥饼一点点捡起来,塞进嘴里。
有点甜了。
我居然,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时淮南。
他应该是闪闪发光的太阳,应该像偶像一样被人追捧着。
他的生活应该快乐。
怎么会变成这样?
怪我。
我现在和段柏林在一起了,我不应该再去想那些了,对段柏林不公平。
可是在关门的时候我忍不住叫住了他。
“时淮南!”
他错愕了一下,回过神快速抬起头看着我。
“来也来了,吃个饭吧。”
他手里还捏着半块碎掉的桂花酥,碎屑顺着指缝往下掉。
他喉结滚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真的?”
我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挡住院门的位置。
段柏林听见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时淮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走到我身边,很不爽。“关关,你干什么?”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激动,“来都来了,总不好让他饿着肚子走。”
段柏林冷哼一声,当着时淮南的面狠狠亲了我一口,像在宣示主权,他亲完转身就摔门去了厨房拿碗去了。
段柏林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砰地把三个碗墩在桌上,一碗推到我面前,一碗重重放在自己手边,剩下那碗隔着老远,往时淮南那边挪了挪,瓷碗与桌面相撞,发出刺耳的响。
时淮南僵硬的把碗拿在手里,拿着筷子往嘴里送米,桌子上的菜他一个都没夹。
“关关,尝尝这个,炖了仨钟头,比上次那个还入味。”段柏林给我加了块大骨头。
我嗯了一声,低头扒饭,余光瞥见时淮南的手悬在半空,攥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半天没落下。
段柏林像是没看见,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凑到我嘴边:“张嘴,补点维生素。”
我不知道他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
段柏林瞥了时淮南一眼,冷笑一声,又舀了勺汤递到我嘴边:“喝点汤,暖暖胃。”
汤勺碰到我的嘴唇,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时淮南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太急,带倒了手边的空碗,碗滚到桌角,晃了晃,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抱歉。”他声音低低的。
段柏林不屑的切了一声,我的筷子又被他不小心蹭到了地上。甚至滚到了时淮南那边。
段柏林给我道歉起身就想给我拿个新筷子,偏偏一个电话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不爽的又放下碗接了起来。
我趁着这个空隙掀开桌布,趴在地上捡筷子,我手指触摸到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就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他单手握住我的后脖颈把我往前带,直接咬上了我的嘴唇。
他的唇瓣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桂花酥残留的甜,甜得发苦。
他的手越收越紧,指腹摁在我的后颈上,烫得我发麻。
我攥紧拳头,想推拒,指尖却触到时淮南后背的薄汗。
还有他微微发颤的脊背。
直到段柏林挂了电话,时淮南才猛地松开我,迅速往后退开,他捡起地上的筷子,指尖抖得厉害。
我坐在地上,嘴唇发麻,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段柏林走过来,弯腰伸手拉我,语气已经平复了些:“捡个筷子怎么这么久?手没划破吧?”
他没看见。
下一秒,他的拇指和食指就捏住了我的下巴,他问:“嘴怎么了?”
“刚才我捡筷子不小心磕在了地上。”
我撒了谎,扭过头不去看他,继续低头吃着饭。
“哦哦,那吃饭吧。”段柏林又给我夹了块肉。“你好不容易能好好吃饭了,就多吃一点。”
吃完饭之后天都快黑了,暮色像黑墨慢悠悠地往院子里铺。
“我送送你吧。”我开口,声音很轻。
段柏林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拔高了八度:“送什么送?他自己没长脚?”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拎起脚边的垃圾袋晃了晃:“我正好要出去丢垃圾,顺路。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垃圾袋,又看了看时淮南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究是没再犟。
他说:“那你早点回来,山里晚上凉,记得把外套穿上。我先把碗给洗了。”
我应了一声,没回头,径直往门口走。
时淮南慢腾腾跟在我身后。
走到院门外的时候,我停下脚步,把垃圾袋递给旁边的垃圾桶,转身看向他。
“谢谢你留我吃饭。”
“不用。”我垂着眸,看着他鞋尖上沾着的泥土,“以后别来了。”
这话像一道闸,猛地拦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他低头。
“算了没事,晚安,关关。”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心软,可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愧疚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是我先靠近,是我先动心,最后居然是我被伤透了。
但我知道,是我欠他。
我就是个滥情的人。
我抬手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进了院子。
客厅的灯亮着,段柏林正站在水槽边洗碗,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我,笑着:“回来啦?快把外套穿上,手怎么这么凉?”
“山里晚上就是冷,下次不让你一个人出去了。”他的关心直白又滚烫。
我对不起段柏林。
明明和他在一起了,心里却还装着旁人的影子,甚至当着他的面。
和时淮南有了那样越界的触碰。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柏林,对不起。”
“傻样,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不就是送了个人吗,我又没真生气。”
他越包容,我心里的愧疚就越重。
那一晚我主动的过于激烈,段柏林抱着我居然爽哭了。
第二天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段柏林还睡得沉,手臂圈着我的腰,呼吸均匀地洒在我颈窝。我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电话。
我轻手轻脚地溜到阳台,摁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爸。”
“关关啊,醒了没?”老爸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爽朗,“这寒假都快到了,你回不回家啊?你妈昨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见你了,想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靠着栏杆,低头看着院子里的槐树,笑了笑:“寒假啊……可能会晚点回。”
“啥事啊?”老爸追问了一句,随即又放柔了语气,“是不是学业忙啊?要是忙的话,也没事,你妈就是自己馋红烧肉了,然后借着这个话想看看你。”
我笑了笑。
随后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犹豫了几秒,还是咬着唇开口了:“爸,我谈恋爱了,对方也是个男生。”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老爸拔高的声音,连带着旁边老妈的惊呼都隐约能听见:“真的?!什么时候的事?小伙子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我悬着的心猛地落地,嘴角不自觉扬起来:“没多久,他人挺好的,对我特别照顾。”
“照顾就好,照顾就好!”老爸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欣慰。
老妈的声音又隔着手机传了出来,“关关啊,我和你爸都挺开明的,我们这一辈子呢,就是希望你能健康,能够开心快乐。所以呢,不管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想和谁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眼眶热了。
“妈……”我张了张嘴。
“谢谢你们。”
“谢什么呀傻孩子。”老妈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宠溺,“你是我们的宝贝,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对了,有空的话你带回家让爸爸妈妈看看。”
我鼻尖一酸,声音带着点鼻音:“嗯,过几天就带他回去。”
“好嘞好嘞!”老妈的声音更雀跃了,“我这就去跟你爸说,让他把那坛泡了好几年的梅子酒找出来,再去菜市场挑块好五花肉,给你们做红烧肉!”
旁边老爸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点不服气:“还有我!你老爸我最拿手的菜就是煲鱼汤!”
“嗯,好。”我一转身,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段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揽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带着点紧张:“阿姨说……说要给我做红烧肉?”
我还没回应他。
段柏林先立刻挺直脊背,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洗碗拖地我全包,陪叔叔喝酒我也奉陪到底!绝对不让他老人家失望!”
不是,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伸手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
“你起了之后就去阳台打电话了,那个时候我就醒了。可是我又怕打扰到你,所以我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刚想开口调侃,手机又震了震,是老爸发来的消息,说已经把家里的客房收拾出来了,让我们住得舒服些。
段柏林凑过来看见了,眼睛瞪得更大了,拉着我就往屋里跑:“快快快,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我得回去把我爸珍藏的那瓶茶叶带上,还有我妈最喜欢的那罐儿甜蜂蜜!”
我脚步一顿,拽住他的手腕,挑眉问“你家长也知道我们谈对象了吗?”
他低着头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
他扭捏了半天说,“我们两个认识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和家里面坦白了。”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认识的第一天?”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感觉到。
我在开始幸福。
原来在我还陷在过去的泥沼里,狼狈不堪的时候,已经有人愿意闯入了我的世界,并且他不在乎我的狼狈,甚至愿意和我一起跌入泥潭。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现在才知道呢?
车子正在高速上,上午的太阳很暖和。
段柏林侧头看我:“困的话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我嗯了一声,车里面实在温暖,我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楼下。
爸妈果然站在单元楼门口,两人都踮着脚往这边望,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段柏林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有点紧张:“阿姨和叔叔怎么在门口等着我们啊?就是等了多久啊?早知道我就再开快点了。”
他刚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又猛地缩了回来,扭头看我,眼神里满是求助:“关关,我头发乱不乱?礼物是不是都在后备箱?我是直接喊咱爸妈还是喊叔叔阿姨呢?”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笑着安抚:“头发不乱,礼物都在后备箱摆得整整齐齐的,喊叔叔阿姨就好,别太着急。”
他推开车门的瞬间,老妈已经笑着迎了上来,“哎呀,小段来啦!”
段柏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应着,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叔叔阿姨好!”
我爸在旁边满脸通红憋着笑,用着只有我可以听得到的声音,“这孩子行,嗓门亮。”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拽了拽老爸的胳膊,示意他别逗人家。
老爸跟在后面,路过我身边时,又偷偷冲我挤了挤眼睛。
那模样,分明是对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得很。
快吃晚饭的时候,客厅里正热闹着。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我正拿着水果刀削苹果,闻言抬头笑了笑:“肯定是快递,我去开。”
段柏林也跟着站起身,大概是想在我爸妈面前表现表现,抢着说:“我去我去,你坐着。”
装货。
我没跟他抢,看着他快步走到玄关,刚拉开门,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咋了?快递很多吗?”
我凑过去一看,也懵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阎谢生、江安雪,还有时淮南。
三个人都穿着得体,手里还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物。
阎谢生手里是一瓶看着就很贵的红酒,江安雪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郁金香。
而时淮南,手里拎着的居然是一盒桂花酥,包装得一丝不苟,和那天摔碎的那盒一模一样。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时淮南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喉结轻轻滚了滚,却没先开口。
“关关?怎么不让人进来坐啊?”老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这几个帅哥都是你的朋友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江安雪立刻上前一步,笑得眉眼弯弯“阿姨好,我们是关关的朋友,听说他带男朋友回来,特地过来看看,顺便蹭顿饭,您别嫌我们唐突呀。”
说着又把手里的郁金香递过去:“这花送给您,看您气质这么好,肯定喜欢这个。
死绿茶。
我妈被哄得眉开眼笑,接过花连连摆手:“不嫌弃不嫌弃,人多热闹!快进来快进来,正好饭菜刚做好。”
阎谢生和时淮南也跟着点头问好,礼数周全。
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向段柏林。
段柏林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站在玄关,手还僵在门把手上,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没料到这一出,整个人尴尬得不行。
我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段柏林的脸更黑了,凑到我耳边,声音里满是懊悔和憋屈:“我……我昨天太高兴了,发了朋友圈炫耀,定位没关,还配了张你睡着的侧脸照,忘了屏蔽他们了。”
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又有点无奈。
江安雪一口一个阿姨真年轻,饭真香。了,给我妈哄得都脸红了。
如果宋已帆在的话,会感叹一句。
哇塞,藏不住的阿姨的少女心事。
阎谢生在和我爸下着围棋,可能是他太厉害了,我爸无措的抓耳挠腮。
时淮南也加入其中,他主动把那盒桂花酥递到我妈面前,声音温和:“阿姨,听说您喜欢吃甜食,这个桂花酥味道很正宗,您尝尝。”
“哎呀,太客气了孩子,还让你特地跑一趟。”我妈笑着接过去。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恍惚。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桌上我妈闲不住,问他们都有对象了吗?一个个看着就器宇不凡。
这话一出,餐桌瞬间静了半秒。
我先发制人,指了指阎谢生和江安雪。
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们俩是一对的。”
阎谢生吃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扭头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江安雪更是惊得差点呛到,他红着脸看我,怪漂亮的。
“展关关你胡说什么呢!”
我妈听见之后眼睛一亮笑嘻嘻的,“这样啊,怪不得你们一进门看起来就那么般配啊,啥时候办喜事啊?”
阎谢生反应快,很快就顺着我的话往下接,甚至还伸手“搓了搓”江安雪的头发,语气自然得像是真的:“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阿姨喝喜酒。”
江安雪侧着头瞪着我,对我说着唇语:展关关,你完了。
段柏林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偷偷伸手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眼底满是笑意。
我妈转头又看向时淮南,眼里满是赞许,笑着问道:“你呢?阿姨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这孩子稳重又靠谱,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呢。”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微妙地顿了顿。
时淮南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眸看向我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阿姨过奖了,我暂时还没想谈对象的打算。”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又很快移开。
段柏林在旁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我这边靠了靠,手臂搭在我椅背上,存在感十足,还故意扬了扬声音:“阿姨您不知道,现在好多人都想追关关呢,不过啊,最后还是被我拿下了。”
他故意说的。
时淮南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慢慢喝着碗里的汤。
没人看见他垂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家里面一共也就三间卧室,既然我已经开口说了阎谢生和江安雪是一对,他们就住进了刚收拾好的那一间屋子。
至于时淮南,我就让他和段柏林睡了我的房间。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我以为我早该放下了,可时淮南那双藏着心事的眼睛,还是会让我心里轻轻一颤。
又想起了在时家遇见的阎谢生和江安雪,那天我还把江安雪的房间门玩坏了,因为他打了我屁股,我还哭了很久。
这些人,这些事,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我闭上眼睛不去想。
卧室的门没关严,漏出一道缝隙,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先是段柏林大大咧咧的声音,说着“你睡那边,别碰我东西”,然后是时淮南淡淡的应了一声,再之后,就没了声响。
迷迷糊糊间,好像有脚步声轻轻靠近,有人弯腰帮我掖了掖滑落的毯子,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我不去管是谁,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也懒得睁开眼睛了。
管他是谁帮我掖的毯子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