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落了一场,清晨的落梅坞覆着薄薄一层白,玻璃窗上凝着雾汽。
逢九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巷口的寒风,玄色外套的拉链拉到下颌,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脖颈。他刚把一束沾雪的冬青搁在柜台上,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小九,”花肆正用抹布擦着橱窗,指尖点了点玻璃上的雾,转过身时,眼角的泪痣浸在暖光里,“今天倒是早,没被雪堵在路上?”
这声“小九”落得轻软,像羽毛似的蹭过耳畔。逢九的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垂眸盯着那束冬青,喉结动了动,没应声。
花肆早习惯了他这副闷葫芦样子,弯腰从冰柜里拿出一盒草莓,搁在他手边:“刚到的,甜,尝尝。”他指尖碰到逢九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以后别总叫我掌柜,生分。”
逢九捏草莓的手顿住,抬眼看他。
“叫我哥。”花肆弯着眉眼笑,声音放得更柔,像哄人似的,“我比你大几岁,叫声哥,不吃亏。”
店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簌簌作响。
逢九看着他眼角的笑纹,看着那粒淡红的泪痣,喉间滚了滚,终是低低地唤了一声:“……哥。”
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漾得人心尖发颤。
花肆的笑意更深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发顶的碎雪,带着点宠溺的力道:“乖。”
逢九的耳尖彻底红透,猛地偏头躲开,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他听见花肆在身后低笑,声音里的暖意,比这满室的暖气还要烫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梅坞的暖光裹着草莓香,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