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囚途
永琪的怀抱很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禁锢感。小燕子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和烟火气混合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搅。她能感觉到他的脚步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永琪说的“安置”紫薇和金锁的地方。
“快到了。”永琪低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别想着耍花样,外面都是我的人。”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手腕上的铜锁,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这锁很结实,就算你有那支银簪,也撬不开。”
小燕子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心的银簪残片攥得更紧。碎片刺破的地方传来尖锐的疼,提醒她这不是梦。她能听到周围侍卫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这条路都罩了起来。
西跨院的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看到永琪抱着小燕子过来,立刻躬身行礼。“琪少爷。”
“开门。”永琪的声音很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小燕子抬起头,只见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厢房的门窗都破了,看起来像是久无人住的废弃之地。这就是他说的“安置”?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们在里面。”永琪抱着她走进正房。屋里没点灯,只有从破窗钻进来的月光,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两个身影。
“紫薇!金锁!”小燕子挣扎着要下来,却被永琪抱得更紧。
角落里的两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是紫薇和金锁!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沾着烟灰,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泪痕,看到小燕子,眼里瞬间涌出泪水。“小燕子!”
“你们怎么样?”小燕子的声音发颤,眼泪也掉了下来。
“我们没事……”紫薇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怕,“火起来的时候,侍卫把我们救出来了,就是……就是受了点惊吓。”她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手腕上的铜锁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小燕子强装镇定,不想让她们担心,“你们别害怕,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永琪忽然笑了,将小燕子放在地上,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想什么办法?带着她们一起逃?小燕子,你看看这院子。”他指了指紧闭的院门和守在门口的侍卫,“这里的墙,比偏殿的还高;这里的侍卫,比外面的还多。你觉得,你们跑得掉吗?”
金锁猛地站起来,挡在紫薇身前,眼神里带着愤怒:“永琪!你太过分了!小燕子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朋友?”永琪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金锁,“我和她的事,轮得到你插嘴?”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在金锁脚边,“你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们就能带着她走了。”
金锁看着那把匕首,浑身都在发抖。她只是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可看着小燕子手腕上的铜锁,看着紫薇害怕的眼神,她咬了咬牙,弯腰就要去捡。
“别碰!”紫薇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他是故意的。”
永琪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看到了吗?小燕子。”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她们保护不了你,只有我能。”
小燕子看着紫薇和金锁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永琪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她看看,她所谓的“朋友”,在他的威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你到底想怎么样?”小燕子的声音带着绝望。
“很简单。”永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贪婪的占有欲,“留在我身边。乖乖的,别再想着逃,也别再想着她们。我会给你最好的东西,让你穿金戴银,吃遍天下的美食。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让她们活得好好的,甚至……可以让她们离开皇宫。”
“你说真的?”小燕子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永琪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只要你答应我,从今往后,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紫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急道:“小燕子,别信他!他是骗你的!”
“我没骗她。”永琪转头看向紫薇,眼神冰冷,“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他忽然冲门口的侍卫喊道:“把她们带下去,关到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们吃喝!”
“不要!”小燕子立刻尖叫起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永琪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他挥了挥手,“把她们带下去,好好看着,别让她们受委屈。”
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紫薇和金锁就要往外走。“小燕子!”紫薇挣扎着回头,眼泪直流,“别信他!我们不怕!”
“是啊,小燕子!”金锁也哭喊着,“我们能挺过去!”
小燕子看着她们被带走的背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永琪拿捏住了。可她没有办法,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紫薇和金锁受苦。
“现在,满意了?”永琪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小燕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上的匕首,手心的银簪残片又刺破了一些,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她在心里默念:紫薇,金锁,对不起。等我,等我找到机会,一定救你们出去。
永琪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他牵着她的手,走出正房,将院门锁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方了。”他指着旁边一间还算整洁的厢房,“里面有你喜欢的桂花糕,还有新做的衣服。你乖乖待着,我会经常来看你。”
小燕子走进厢房,看着桌上摆着的桂花糕和那件绣满缠枝莲的衣服,只觉得讽刺。这些东西,曾经是她喜欢的,可现在,却像枷锁一样,提醒着她的身份——一个囚徒。
永琪替她关上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小燕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守着的侍卫,又看了看手腕上的铜锁,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逃不了,真的逃不了了吗?
她摊开手心,看着那片染血的银簪残片,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只要她还活着,只要紫薇和金锁还活着,她就不能放弃。哪怕只能像蝼蚁一样一点点啃噬这牢笼,她也要试试。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落在残片上,泛着微弱的光。小燕子将残片藏进枕套里,然后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放进嘴里。
桂花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苦得她想吐。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咽了下去。她要活着,好好地活着,等着反击的那一天。
永琪,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错了。我小燕子,就算是笼中的鸟,也要啄掉你的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