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水务公司的人。那么，你是谁？”
李振华的问题落下，手指平静交叉。办公室两侧暗门滑开，四名持冲锋枪的壮汉封死角度。
贺峻霖全身肌肉绷紧又放松。“王伟”的神情褪去，他抬眼，平静道：“一个来结束这场闹剧的人。”
李振华眼中闪过兴味。“警察？只身进来？勇气可嘉，可惜不够聪明。”
“站起来，慢慢转身，手放可见处。”
贺峻霖依言照做，大脑飞转。他需要制造动静，又不能立刻招致射杀。
枪手上前搜身，摸出伪装通讯器。交接的瞬间——0.5秒的破绽——贺峻霖动了。
左脚跟精准后磕，实木椅猛地撞向身后枪手小腿迎面骨！骨头与硬木撞击的闷响中，那人枪口偏斜。同时，贺峻霖右手如毒蛇探出，抄起李振华面前那杯热茶，狠狠砸向左侧枪手面门！
瓷杯粉碎，热水泼脸，惨叫骤起。
“别开枪！抓活的！”李振华厉喝后退。
混乱爆发。贺峻霖矮身躲过擒抱，手肘刁钻地撞在另一人持枪手腕内关穴上，整条手臂发麻。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被椅子撞腿的枪手已重新举枪，被泼脸的也擦脸睁眼，凶光毕露。
眼角余光瞥见落地窗。贺峻霖不再犹豫，躲开枪托横扫，后倒翻滚拉近距离，弹身而起，合身撞向厚重钢化玻璃！
“拦住他！”
“哗啦——！！！”
玻璃布满蛛网裂痕。贺峻霖胸口气闷，借反冲力后退半步，旋身，凌厉侧踹补在玻璃中心！
整扇玻璃轰然破碎，水晶瀑布般炸开。贺峻霖在碎片雨中冲出露台，翻过栏杆，朝着下方陡峭的观赏灌木丛纵身跃下！
风声呼啸。身体砸进杜鹃花丛，枝杈断裂，胸腹剧痛。他闷哼翻滚，藏入阴影。左臂伤口渗血，胸口发闷可能骨裂。他撕衣料捆扎，屏息倾听。上方人声犬吠，追兵绕路而下。
必须立刻离开。
庄园外指挥车内，空气凝固。
“贺峻霖生命体征剧烈波动！”严浩翔盯着飙高又跌的心率血压数据，声音绷紧，“遭遇战斗！定位信号从二楼骤降——他跳窗了！”
热成像显示人体光点坠入园林，快速移动，数个光点追近。
“他被发现，正被追击。”刘耀文一拳砸壁。
“强攻只会逼他们灭口。”马嘉祺强迫冷静，“李振华没立刻杀他，要么想问话，要么另有所图。严浩翔，还能联系吗？”
“主通讯器信号消失。皮下应急芯片还在工作。”严浩翔手指快出残影，试图切入庄园系统，“正尝试用芯片发送震动编码，但他必须静止才能感知……”
“宋亚轩，”马嘉祺接通医院，“贺峻霖受伤，有出血和内冲击伤。如果被捕，需要最坏医疗预案。”
医院里，宋亚轩监控着苏雨薇脑电图，闻言手指掐进掌心。他咽下“伤得重不重”，声音冷静到冷酷：“明白。准备急救清单，随时远程指导或接应。” 只有旁边护士看到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眼底慌乱。他和贺峻霖同年入组，一个面对死亡，一个扮演人生，却是最懂彼此代价的挚友。
“丁程鑫，分析李振华心理。他为什么不立刻下杀手？在等什么？和‘第七夜’有关？”
丁程鑫快速道：“他在享受猫鼠游戏，或想知我们深浅。更可能，他认为贺峻霖是可用的筹码或‘额外零件’。仪式需精确，任何意外他都想转化为优势。”
园林中，贺峻霖借假山树木穿梭，甩开追兵一段距离，犬吠却渐近。他躲进凉亭背面喘息，手腕芯片传来规律震动。
短、短、短、长、短、短、短…… 严浩翔的莫尔斯电码：“位置？状态？”
他用力按压芯片附近皮肤，以微电流波动回应：“被发现，被追，轻伤，未落网，需撤离路径。”
几秒后，新震动：“坚持，干扰尝试，东侧围墙有旧排污口，已标注。”
微型骨传导耳机响起严浩翔压低的急语：“贺儿，东南七十米假山后，热显地面温度异常，可能是废弃出口。无人机即将低空制造电磁干扰，掩护你三十秒。机会只有一次。”
贺峻霖压下伤痛，低声：“明白。”
锁定东南假山。犬吠脚步声已包抄。
庄园上空骤起高频嗡鸣，灯光诡闪，远处传来保安疑惑呼喝。
就是现在！
贺峻霖猎豹般窜出，冲向假山。身后厉喝：“在那边！”
子弹未至——李振华“抓活的”命令给了他生机。他扑到假山后，藤蔓半掩生锈铁栅。用力摇晃，锈铰呻吟。
“快！他要跑！”
脚步近在咫尺。
贺峻霖低吼，肩撞栅栏中心！
“哐当！”
栅栏连砖石向内塌陷，露出黑洞，散发潮湿霉味。他毫不犹豫钻入。
狭窄砖砌排污道，仅容弯腰。他打开扣上微型手电，拼命前行。身后洞口传来追兵咒骂，被狭窄所阻。
不知多久，前方现微光水声。通道尽是大废弃蓄水池，壁有铁梯通向上方井盖。
他用最后力气爬梯，顶开沉重井盖。
午后阳光刺眼。身置高墙外荒草丛，远处见盘山公路。
踉跄爬出，靠墙，用最后意识重按芯片。
“出……来……了……”
黑暗潮水般涌上。
昏迷前，似听到车辆急刹，焦急呼唤。
指挥车内，严浩翔见贺峻霖光点移出高墙后停止，生命体征急剧恶化。他急抬头：“他出来了！但体征很弱！需立刻接应！”
马嘉祺按键下令：“刘耀文，接应组立刻行动！宋亚轩，医疗准备！快！”
时间争分夺秒。庄园内，李振华立于破碎落地窗前，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跑了一只虫子。”他低语，随即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不过，也好。游戏，总要有点意外才有趣。‘零件’虽丢，‘第七夜’舞台已搭好。”
转身看向隐藏显示屏，七个生物信号频率跳动趋于同步。属于苏雨薇的信号，虽微弱，犹存。
“时间，不多了。”他轻声说，不知对己，还是对那不见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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