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燕也懒得再去计较姚云的态度,直接切入正题。
“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踏入东海,如果仅仅是为了试探我的忠心,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些。”
“说吧,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知我者,莫过于凯瑞也。”
黑猫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越过澄澈的玻璃,俯瞰着这座沐浴在烈日下的繁华都市。
“K2有了新的计划。”
“再过半个月,举世瞩目的青运会就将拉开帷幕。”
“届时各国政要、商界巨擘云集东海,整座城市的安防等级必将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峰。”
“国内公安、武警、军方全员出动,数万兵力驻守东海全域。”
“太空有卫星锁定,空中有预警机盘旋,海上有军舰巡弋,海陆空三线布防,可谓天罗地网。”
“而K2,恰恰要借助这场盛大的狂欢,对东海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随着话语的推进,他脸上的表情愈发疯狂与扭曲,那是压抑了半生的野心在剧烈燃烧。
“这场行动会彻底打乱现有的国际秩序,引发全球局势的动荡,让各方势力陷入无休止的制衡与厮杀。”
“组织沉淀了上百年的布局与愿景,无数人的心血与牺牲,将在这一次彻底成真!”
“哈哈哈哈……”
看着黑猫逐渐陷入病态的癫狂,韩潮面无表情地抬手扶住额头,只觉得不忍直视。
事情都还没影呢。
这家伙就已经先一步沦陷,在自己臆想出的美梦里醉生梦死了。
张海燕紧抿着唇,眉宇间满是踟蹰。
半晌后,她才涩声开口道:“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黑猫闻言,脸上的狞笑倏然收敛。
他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盯住张海燕,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那股压迫感,宛如死神降临。
“你害怕了?”
“不……”
张海燕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努力压下心底泛起的惶然,连忙摇头否认。
“我不害怕。”
“我要是害怕的话,怎么可能在东海市生存到现在?”1
这反派也太疯批了吧
黑猫顿住脚步。
两人之间不过三、四步之遥。
他定定地看着张海燕,目光深邃难测,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视。
“我相信你。”
“作为K2倾注全力培养的核心骨干,你始终是我们最看重的人。”
“骨干?”
这两个字从张海燕唇齿间溢出,化作一声嗤笑。
那笑意薄如蝉翼,未曾触及眼底就已消散,徒留满心的自嘲与苍凉。
“没错。”黑猫点点头,“若不是你身上有值得组织下注的筹码,K2怎会不惜血本,替你铺平每一步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千百年来,无数人在名利场中摸爬滚打,看似热闹喧嚣的表象之下,跳动的无一不是名为“欲望”的脉搏。
在这条由贪婪与渴求铺就的长路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羁绊。
那些被世人传颂的、看似稳固长久的关系,剥开温情脉脉的伪装,内里不过是在利益的筹码上达成的共识。
在这场名为生存的博弈里,人类这种生物,骨子里永远是将利益奉为圭臬的。
趋利避害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道德与情感往往只是锦上添花的点缀,而非雪中送炭的基石。
当你手中握有对方渴求的筹码时,你就是这局棋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一旦你失去了被榨取的价值,那些曾与你歃血为盟的羁绊,就会如沙堡般在现实的狂潮中轰然倒塌。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真相。
——冰冷,残酷,却又无比真实。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蜷缩起来,张海燕咬紧后槽牙,将到了嘴边的话连同满腔的情绪,一并咽回了肚子里。
“你如今坐拥的奢华生活、高端人脉、乃至常人难以企及的顶级资源,从来都不是你凭一己之力打拼所得。”
黑猫说得云淡风轻,字字却如淬毒的刀锋,将张海燕脸上那层精心糊裱的假面一片片残忍地剥落。
“你女儿随手刷卡就能提走一辆一千两百万的迈巴赫。”
“那份张扬阔绰的底气,可跟你这位‘成功母亲’的苦心经营,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拥有的财富、地位、光鲜体面的人生,甚至你此刻站立的这间办公室,全都是K2的恩赐。”
“剥开这层光鲜的皮囊,你自始至终,都只是K2养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现在,我想问问你。”
“你,效忠K2吗?”